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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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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绎不由得蹙起眉头,正要上前仔细查看一番,阿砚却一把将他拦腰截下,“我来,省得脏了你手。”

他愣怔片刻,尚未作出反应,阿砚就已经拎起布袋抖了抖,尸块七零八落地掉落在地,连带着一封染血的书信。

二人看清书信内容后,神色皆是一变:慎阑是何时将这消息传给端木恒的!?

游绎沉吟片刻,推断道:“看来是有人潜入居所中,暗杀了这名修士,给端木恒留下这封书信。”

平安已经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闻言却是摸不着头脑,问道:“可是…可是掌门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我们,让我们早点做准备御敌呢!?还将这位师兄的尸体就地掩埋了……”

阿砚冷笑道:“还能为什么?好大喜功,恃勇轻敌??。”

他二人当日前来警告端木恒时,对方可是装一问三不知装得出神入化——这厮怕是巴不得亲自擒了慎贼交付玄盟,担心他二人破坏他的计划,这才佯装不知情。

个中缘由也是好猜得很,如若端木恒的计划成功,于他自身,甚至离嚣派而言,都能在玄盟当中一举飞升,日后他行事说话,支持的人只多不少。

此次前来论剑大会的掌门、长老等,大多来自小门小派,不成什么气候,端木恒自是不可能与之商议,唯独肖老,修为高深,又与他关系不错。

也不知他老人家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陪着端木恒瞎胡闹——这下可好,把自己胡闹得九死一生。

阿砚又接着沉声道:“这潜入者多半就是我们隔壁那个古怪修士,只是他既为傀儡,为何能避开重重结界来到此处?”

这也是游绎最为奇怪的点,那傀儡身上为何会毫无混沌气息?需知道,傀儡丝通常连接在人体背后的上、中、下三焦,而傀儡丝上定然有混沌气息,除非这丝线不露于外……

是了,傀儡丝不在外部,那就只能在内里!

多日以来的疑云总算消解,他神情难免激动起来,看向阿砚道:“你可还记得,数月前,飞云观发现一枯荣殿奸细,名为易辽?”

对方讶然片刻,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原来如此。”

易辽在飞云观修炼数十年,早已被视为仙门弟子,仙门术法自然对他没有排斥。他虽已被大卸八块,但因着慎阑会傀儡术,再用傀儡丝缝合起来,根本不成问题。由于傀儡丝没连在外面,是被缝入了血肉之中,法阵才会察觉不到混沌气息。

该说不说,池大盟主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过想以此警示枯荣殿,反倒给慎贼行了方便。

游绎接着推测道:“非但这书信是故意留下,包括引你去冰封雪原,也是故意为之,慎阑就是想让我们都以为,他会亲自前来抢夺阴阳刃——可从始至终,他便不打算来离嚣山。他一早就操控易辽的尸身来此,住在江春客栈当中,等着决赛这日出手。”

平安越听越迷糊,压根参与不到他二人的讨论当中,一会儿飞云观奸细,一会儿潜入暗杀的,似乎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情,于是默默地封闭了听觉,心中感叹:原来仙门当中也是危机重重!

眼下他们既已将真相还原得大差不差,也该寻思此事后续如何解决了,只是端木恒这厮,碍于自身脸面与名声,死活不肯出面……

阿砚正要上前掀了那道摆设似的门,游绎扯住他衣角,又看向平安道:“你们掌门既不肯出面解决问题,索性平安兄弟你来说说如何?”

“……啊?我吗?”平安指了指自己,讪讪道,“二位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能说出个什么鸟来啊。”

阿砚退至他身侧,便听对方循循善诱道:“此前照月琴失窃,乃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因而玄盟未对风殊门责怪什么。而此次端木掌门要担最大的责任,若不予以惩罚,难免有失公道。”

平安问:“那要怎么罚呢?”

游绎道:“暂辞掌门职务,闭门思过。”

他话音刚落,居所内竟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原是端木恒从始至终都在听他们谈话!看这架势,他似乎对此处罚很是不满,却又不想让二人看到他的落魄模样,只得在屋内无能狂怒。

平安急忙道:“那不成啊,离嚣派弟子众多,事务又繁杂,不可一日无掌门啊!”

阿砚很快与游绎打起配合:“离嚣派几位长老平日都清闲得很,想必很愿意施展一番。”

游绎颔首,接着说道:“肖老宗主受伤这个事也瞒不住,昆仑宗如今力量薄弱,很可能遭到慎贼毒手,须有大能坐镇才好。”

“就我所知道的几位大能,都各有各的门派要管啊,还能凭空变出一位来不成?”平安很是不解。

阿砚道:“金粼城。”

平安奇道:“那位传说中的玉道人!?可玄盟不是与皇室约定,互不干涉政事吗?怎么能请得动她出面呢?”

游绎对他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了,总之金粼城前些日子承了玄盟一个人情,如今派玉道人来做援手,也算说得过去。她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不比肖老宗主低多少,有她在,昆仑宗能够安心许多。”

平安“哦”一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至于如何安抚当日观战的掌门与修士们……”

“这我知道!”平安总算学会抢答,“掌门亲自出面道歉,说明前因后果,再以玄盟名义送些慰问,应当就能糊弄过去了吧?”

“好,那这些事暂且这样定下,”游绎赞叹道,“想不到平安兄弟还有这样一番聪明才智。”

“……谬赞了,哈哈哈。”平安干笑几声,也不知他在当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这二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就把处理的方案给定下了。

与平安告别后,他们把那修士尸体也一并带走,离开掌门居所。

阿砚拎着麻布袋,边走边漫不经心道:“你这样做,未免太过轻饶了端木恒。”

游绎瞥他一眼,似是嗔怪道:“他如今失去半边手臂,使剑、施术甚至是写字,须得重头再来,于他这般心比天高的人而言,这惩罚已经足够重了,我们何必还要将他逼上绝路?得不偿失。”

待他二人离开后,居所大门才缓缓从内推开。平安侧目看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穿着不整的男人正站在那儿,下巴长满了青胡茬,半边袖子空荡荡的垂在一旁,什么也没有——他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他们掌门!

端木恒的样貌也算是端正齐整,加之乐意捯饬自己,平日乍那么一看,倒也是个仪表堂堂的公子,可他如今这般?与曾经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好似两个人,实在割裂。

平安诚惶诚恐地上前,小心翼翼道:“掌门,有什么事要吩咐弟子吗?”

对方神情不喜不怒,嘴唇紧抿,反而让人看了心里发紧。莫约三息以后,端木恒又转身回到屋内,只丢下一句:“进来,研墨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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