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的脸有些泛红,不为别的,就为飞摩轮先前的那番话。
干嘛让他显得自己也跟黑洛一样搞御驾似的啊?要是黑洛提一嘴,洛洛还可以嘟囔一句‘你别听他胡说’,奈何黑洛没这么问呀!他只是显示出涵盖了那个意思的眼神,让洛洛在无人之地感受自己愈烧愈红的双颊!
黑洛可能觉得这很正常,以他的风格来说更奇怪的应该是——他们为什么不联系本部开辆悬浮车来?反而采取这种容易机毁人亡一起爆炸的方式,难道是因为机车族没有悬浮车?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蒙对了。
悬浮车这种东西哪怕在对黑洛而言上万年前的今天,猛兽族也有。
机车族可以研发但没必要,和徒步的人类不同,车子本身就是交通工具,城池更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于他们的观念之中只要不进攻别人家园根本用不上,因为悬浮车造出来的都是用于战役,有攻击导弹和内置防御网罩,更方便承载军队。
关于同位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就跟了进来,洛洛没猜到的其中一点便是:黑洛初次上手神罚枪,实际也并不清楚幽冥之力的强度究竟如何。
即便他愿意相信,他也要产生疑虑,神罚是否能够确保自己为所欲为制衡在场所有人。
所以,威胁起效了。和那年攻入王殿一样,出自白洛之手的威胁总能起效,受到黑洛的防备。
猛兽族的双战王直至押送至机车族领地,才道别离开。
这是自然,但凡他们两个不到目的地就提前规避,原本勉勉强强的战力立刻就会削减一半,车里的人趁机脱逃也是合理打算。
虎煞天也有怀疑,黑洛为何不先手挟持自己的同位体来摆脱危机。
就那样一步退一步,撤回梦庄周的领地......他最初逼近白洛的一瞬间是有概率得手的,虽然虎煞天的爪子也一直警醒的瞄准他可能做出这件事的手,但是黑洛并没有这么干。
他能做出的猜测暂时就两个,那就是黑洛觉得同为黑方势力的庄周梦蝶更危险(他们又不是像自己和狂裂猩一样的同阵营,兴许真的就是互不相干或是是交道打糟了的两路人)。而白洛这边贯彻大义的手下留情之道,更好周旋。
这次押他而非杀他就是一种证明,一种会优先考虑他利用价值的证明,双方可能都心知肚明。
满是丧尸的外面也不安全,这就涉及第二道猜测了——黑洛没有自己的根据地。
只身穿越,就算带回了白洛又能在哪安营呢?没有自己的势力怕是连晚上睡觉都不能睡。
如今的机兽世界,亡灵之都被侵占沦为了庄周梦蝶的指挥场,车族和兽族唯三的领地也只剩下能源之城,狂野之城和雷霆殿,后者还是蓝魔蝎那小人献媚庄周梦蝶进犯后,机车族机战王路过看到带领族人来帮忙防卫下来的。
看到蓝魔蝎令他身心狂暴,若非洛洛应付庄周梦蝶,这座城池还得再丢一遍。
那搅混水的玩意贼心不死,偏偏有洛洛晶晶当年的禁令,别说虎煞天了,凡是机车族和猛兽族的人都无法随意诛杀蓝魔蝎。
在世界意识的见证下,代表双族全体许下的诺言,那是一条受到系统认证的正式禁令——即机战王的权限虽不限制战士们的精神,却会限制他们的物理行动,洛洛本人都不能再反悔解除。蓝魔蝎几乎是无敌的,除非有第三方势力将其清除,比如寄希望于他做了什么错事被庄周梦蝶扬了。
真是造孽。
洛洛还安慰他说没关系,他们可以制造点人为意外,让蓝魔蝎死于非命,间接下手就可以。
虎煞天是何许人也,当然懂他的意思,当即表示这建议非采纳不可。蓝魔蝎也是精,没有庄周梦蝶的保障,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飞速平移的风景模糊成团,不入人眼。要不是白洛在旁边亲自驾驶,真的就跟坐牢车一样,黑洛撑着脸看着窗外想。
他按了个按钮,把窗户拉下来了一点,让冷风在自己的额前掀飞打转,体感到这辆火红的跑车为这点举动闪动了前照灯一番。
沉默的,但是又有开口的欲望,好像火雷霆也想知道如何心态平和的问问他,是觉得里面太闷了,还是单纯的在制造出逃口。这是关心吗?还是介于白洛在场的一点替其排查危机的意识呢?
洛洛本人倒是无所谓副驾开不开窗,只是熟练的打转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显然让空间里凉爽一些的行为不值得纠错。
“机车族的,保护好你们机战王,”狂裂猩转换形态,朝着接连变形机器人的大将们表示,“他是我们机兽世界最后一重希望,除了洛洛,不会再有其他机战王进来,就算你们祈福也没用,这点应该用不着我说了吧。”
在能源之城门口,战王之一的话还是那么直白。城内的机车族不乏有汽车飞机跑出来迎接,甚至越野车和挖土机都在喊着机战王的名号,仅仅是出于这次他们平安归来了。洛洛愣了一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羞赧的避开大家的视线。
急速锋赶人的话也是那么直白,手掌向前挥挥:“说得对,我们的机战王就不劳烦各位操心了,多谢你们,送到这儿就行了,赶快回去吧。”
飞摩轮跳出来的也很快,弓着的手臂活力四射,完全是接着同伴的意思说的:“那~~是自然,洛洛就是由我们来守护的,你们就安心的去吧。”
力量组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急速锋那副样子我就忍了。飞摩轮,怎么你说的,好像要恭送我们去死了一样啊?”虎煞天弯腰下来。体型上的差别是顺带的,光是一双血眸凝视过来就造成了强烈的威压,令猎物颤颤巍巍,感觉自身随时都有可能盖上白布倒进坟地。
“没有没有,那是你理解错了,不对是我口误了!你,你可别随便乱来啊——”
这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嘛!
洛洛闭着眼睛从车上下来,连皮肤都透着层笑意:“你该记住点礼貌用词了,飞摩轮,刚刚说得话的确有失你平日的水准,对不对,火雷霆?”
“对。不过飞摩轮并不是今天一日不会说话,他平日里也是不注意用词,容易带坏小孩子。”火雷霆的车身一颤一颤,车门在对方出去后自动闭合。
“我那不是在应和他吗,你直接说他情商不高,他待会又要闹了。”
“喂喂喂,这些话是当着本人面说的吗!”飞摩轮一蹦一跳的猛挥自己的双手抗议。
虎煞天直起身子,注视着洛洛,不意外他看出自己只是逗人玩。还有狂裂猩,由于对这个摩托印象不深,所以只是望着兄弟吓唬他玩。
“飞摩轮,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力元霸双手下压,息事宁人的道。
绝地轰就没他好声好气了:“对的,不要再挡道了。你都只有我们一条腿大,横起来还能拦着后面一双人,回去给你一墩屁股坐两条凳子。”
“诶诶,这里有个!说谁小呢,说谁屁股大呢,洛洛你怎么不说他?”
被他呼唤的人类扬起一边眉毛,似是质疑,最终选择性失聪。力元霸看起来是无奈的笑了。
黑洛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火雷霆注意到,他心安理得坐在自己的副驾上,目视前方,透过探测器的镜片疑似在打探城池的数据。他给人的感觉如此冰冷,对外面的吵吵闹闹充耳不闻。不过,这个人类好像是有意不想触及那些。
能源之城的防御指数失窃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洛洛决定把他带过来的时候肯定就想到了。想要确保收缴黑洛身上所有的相关物品,除非他们把人扒至一层甲片都不留,难以实施,所以干脆还是放任,只管上锁监视,加强控制就好。
至少洛洛是想这么处理的。
“机战王。”
狂裂猩再度开口,红衣少年仰头看着他,大家也是一样,听他把开始的未尽之言延展下去。
“我要感谢你想办法帮我修好了斧头,还有之前的种种相助,你没有想要的回报吗?”
“有,当然有。”想都不想,他正了正身形,面带丝丝缕缕的笑容,“狂裂猩,你是对抗庄周梦蝶的一大主力,我想拜托你和我们团结一致,一起投入到恢复机兽世界主权的这项事业中来。”
狂裂猩扭头,粗着嗓音哼了一声:“尽是些理所当然的请求,当真没有别的了?我不想四处欠人人情,说点我个人能答应的吧。”
“我确实对你没什么特殊要求,你已经是我们队伍的一员了,唯一的要求你可能不愿意遵循。”
“只要你说,有什么不行的?”
洛洛瞧着他,也是无语。
要修好被庄周梦蝶破坏得只剩铁棍的斧头,的确不容易。主要是要找到能源紫水晶,把能量填塞进去,可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紫水晶早在更往前的大战中被晶晶消耗完了,从蓝魔蝎手里薅两块来简直要人命,还害得他丢了件装备。
前年,他穿过时空通道却苏醒在了硬地上,扶着生疼的后脑勺起来,看到已经毁得令他不敢认的机兽世界,心里想着‘自己难道还没有回家吗’,随即便被战斗的声音吸引,踱步到了更远处。
因而他看到了——恍若误入了屠宰场,速度组的【流影电光闪】轻松的击中敌人,但是全然无效,他们立即遭到了猛烈的丶堪称不慌不忙的报复。
那完全是在练身手,挡在火雷霆前面的急速锋已经脱力跪倒,现在换火雷霆挡在搭档身前。火雷霆......已经瞎了一只眼的火雷霆。
狂裂猩仗着机车族的掩护,在快步奔驰接连砍废了几只傀儡兵后,陷入僵直状态。一具boss级的机甲不知何时闪现到了他身后,回头的时候悚然一惊,而那人已经举起骨鞭合成一柄剑体,在他措手不及的当头挥震下来将他浑身击碎。
“一定要找到新的机战王。”
他是怀着震撼和悲戚的双重心理,听着火雷霆的这句话融入他的精神异次元里的。
就连【月色血风暴】,都是在献祭自身元气的情况下,为他们承担了大部分的能量消耗,堪堪发出去,险些一招送庄周梦蝶上天。
如果不是对方察觉到死亡,于最后一刻展开护盾,抵消了‘一击必杀’的概念buff的话。
所以,最终还是已然重伤的战士们怅然相顾,捧着昏迷的少年,将其捎回了安全地带。
基于红衣少年已经离开的前提,他们祈求第三代机战王的拯救。然而,王嘉洛还没有回去,机战王的二次降临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黎明。
庄周梦蝶的攻击盛有秒杀一切的能量,与他之间不可能存在‘交手’。没错,除非对方几次都没能打中自己,那就是洛洛奋力在做的,他们过招的次数取决于躲避掉boss攻击的次数。
那之后,养疗好狂裂猩,又为了集齐现有的力量,洛洛步步惊心推理出了虎煞天的踪迹。
原来,为了躲避魔王军的追杀,久伤未愈的兽族战王躲进了一个山洞里,对任何呼唤都表现出绝对的抵触和不信任,直至洛洛观察良久,亲自走进被堵上的丶外部机器人们都进不去的洞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洛洛无疑是在耐心的劝服,如同面对一只警戒值拉满的流血野兽,稍不注意都可能死在里面。在机车族紧张得快要呼吸絮乱的时刻,虎煞天跟着他出来了。
狂裂猩给了兄弟一个沉重的拥抱,后者缓缓的伸手抚上他的后背,予以默不作声的回应。
未经商量,他们一同转过身来,凝望着少年,手还搭在对方肩上。这一刻的感触是终身难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