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战王功载千秋，盖世英杰，气能吞山河，武能降幽冥，五湖四海都要在她的威严下俯屈。”

“曾经一统凤凰族丶星族丶蛇族丶马族丶龟族丶蝶族丶蜥蜴族总共八块地域，让八个种族同时承认的机战王。成立了这种伟业与成就的人，从很早的时候就自封为元战王。‘元’不但有‘最初’之意，还代表了其麾下多元一体的种族。”

“前几个时代的机战王一般都是双重的身份，比如黯影，他就同时是凤凰族和蛛族的统治者，而灼光也是同任了其他两个更弱小一些的种族。这都是元战王的默许，因为调控八族的至尊权利依然在她手上。她分享，是为了有更好的收益，让八族的机兽和王都听从她的管理和分配。”

洛洛越听越心惊。自己这边没什么能说的，就他一个人，前中期无聊得要死。但哪怕是拿世界当地球仪翻转如他，都很难不体会到对方战绩的史诗之处。联系到‘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意境，元战王这种存在都能以人之躯比肩神明了。

顺带说一句，他无神论。

“你们那边是真的热闹啊，黯影灼光和元战王，八族加上幽冥族，这个版图已经相当炸裂了。你之前提到黯影用龌蹉手段卡住了你的能力，元战王既然不赞成，她没有为此做什么吗。”

洛洛已经有了一些结论，为了诱导姜浩说出他想要证实的信息，他选择抛砖引玉。

姜浩愣了愣，觉得洛洛并没有领悟到这堆大事：“她做了。元战王拥有八族所有的个性能力，黯影是打不过她的，所以非常不情愿的把能力分了一半出来。不过总比没有好，就算只有这一半，我刷怪的时候也已经不比凤御风的弱了。”

“你的能力是什么？”

“啊，是火，是所有凤凰族都能够产生和驾驭的火焰。”

姜浩本来想展示给他看的，但又忽然怂包，怕外面那些黑盔兽闻着味儿就进来了。

而且洛洛也压根不想看的样子，他扁平了一张脸，直接连人带椅往后平移了几个纬度。

“那很好，离我远点。”

姜浩又愣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纳闷过：“我们才刚见面，你居然就让我离你远点？”

“那又怎样？”洛洛翻脸比翻书还快，“等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私聊就可以结束了。

姜浩哑口无言，他把耳朵收回来，恍惚间还听见了自己的心在滴血的声音。

甚至连‘我怎么了’都问不出来，洛洛没有在开玩笑，那张脸上出现了罕有的大表情，不是淡淡的，仅是为了冲自己表达出他的不待见。

麻烦来个人告诉他一下，他的能力是火，这有什么错吗？难道影那样警告他们，不单纯是因为火有危害性？

原来洛洛讨厌火？

——心碎，等私聊一结束，就会有颗人类的心破碎在机兽世界了。

“那你，你要问什么？”姜浩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他不想因为一些不能控制的原因被讨厌，“真的是最后一个吗，我总感觉你要圈重点了。”

洛洛回了他一个笑：“我们头上的这个大破洞，是你开的时空通道吗？”

那都不是按正规方式开的，系统面板都没用上，更像是粗暴的无视规则直接撕开。那样的话，绝对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洛洛想把它堵上，奈何没有女娲补天的能力，他也没见过这样没技术含量的时空穿梭。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姜浩觉得大冷天的自己却要流汗了，“我只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里的那个‘后人’而已。这个时空隧道在我那边也能看见，应该就是元战王搞得鬼，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够强行撕开那道壁垒。我怀疑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了，所以过来给你提个醒。”

“她专门跑到别人的世界干什么？”

洛洛怏怏不乐道，最不妙的预感还是应验了，姜浩也终于在三个问题下补充清楚了来龙去脉。不悦啊，非常不悦。他刘海的阴影盖过了整张脸的表情，有种回旋镖扎在自己腿上的感觉。他搅乱别人世界的罪虽已经被时空之轮抹消，但是造过的孽总归是要他还上的，是这样吗？

细思元战王的目的，别是统一了八族不够，想把自己这边的三大种族也给统了吧？

可是，他们那边不还有个全程独立的幽冥族逍遥法外吗，难道她征服不了就放弃了？

“这个问题很深奥，等我什么时候抓到她的尾巴了再告诉你。”姜浩也被难住了，他不过是在对元战王的行动进行追尾，“本来她想去哪儿都与我无关的，但那边的系统大屏显示了这边世界的玩家和阵营的基本信息，看到你的名字我就立刻决定跟过来了。所以，洛洛，组队吗？”

他也不是要守株待兔黯影，所以没有一定要全程留在自己世界的理由。

洛洛仿佛听到了‘叮铃’一声的幻音，面前还出现了‘对方向你发起组队邀请’界面的幻觉。

若元战王真的换了个世界，那自己这边谁也不安全。还好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的好友，而且克制寒暴之心的火系能力被姜浩拿到了。真是万幸，姜浩是唯一有可能破开自家城池的，也许难说比自己的神器强，却也有特攻的效果。

同样的力量还有一半在黯影身上，如果姜浩决定帮助他，他自然也要找机会帮忙解决黯影——比如对方也决定穿过来，想瞧瞧这里有没有容器的话——这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洛洛自己。真心烦，自己的世界成了谁都能来的菜市场。

“当然，让我们一起。”

——至少，他说自己是为我而来。

*

“咚——咚——咚——”

是教堂里的钟声。

当人类再次降临这片星辉笼罩之地时，他立刻就回想起了现实中遗忘的一切。

心思飘忽，好似中途离开过这儿，而且……本体的精神碎片还可能被落在了哪儿。

莲池静谧无音，远处飘来一阵风铃的响动，思绪如同一盘五光十色的大杂烩，将先前的梦境记忆一段一段的拼凑在了一起。

他坐着，眉目清冷。

周围的敞篷车依旧垂伏犹如信徒，辰离耀距离座下三步远，见他终于提神似的望过来，面上惊喜顿显。洛洛过来一会儿才用大脑辨析出对方在说什么，而自己最初又问了什么。

“以上，属下给您做个总结——八族中实力位列上游的先是凤凰族，再就是我们星族。”辰离耀非常懂事的配合他的走神，拐弯抹角的开始重复战力划分和各族的特殊之处，“中上游的为蛇族，次一等的为龟族和蛛族，马族早期特别不容易放准，至于下游则为蝶族和蜥蜴族。”

机战王有意了解对他们的世界是好事，只怪自己说得不够有趣，害对方早早失了注意力。

“凤凰族的属性皆为火凤，是元战王御驾亲征最后一个才收服的种族。史料记载他们于决战中引起天降火球，损耗了当初星蛇龟三族的巨量兵力，并在城墙的旷空之上高声起调祥瑞颂歌。幸而元战□□然顶在最前方，她在，希望便在，那代的战士们都是凭着一口气吊着往前冲。”

八族的实力划分都是元战王完成统一之后定下的，基于各族的平均等级，再以持有的个性力量和质丶数量为参考，给他们划出了上中下几等。所以辰离耀在给出结论之前，确实大提特提了元战王。她的生平，英勇，战果，大业等，无不细致，就是不知这位新王会不会有感悟。

“星族……属下日后会与您慢慢道来。”他丝滑的选择略过了本族，“蛇族只比凤凰族和星族差，但全方面碾过余下几族。他们普遍为剧毒蛇，毒液可以涂抹在任何武器上，浅刮一下就会导致持续性的血量下降，甚至有的机兽逃不过五步便会毒发身亡。单论输出能力剩下的加起来都难以赢过他们，但蛇族纵是重武也没有轻文。”

“前三族基本就介绍到这里。”

“中游的龟族若非防御高，其实也与下游的战力拉开不了多远，蛛族同理，只是资源更加丰富。而您已经见过了蝶族与蜥蜴族，他们俩个经常被拿来相提并论，因为都一致的弱小。”

辰离耀仰望着他说。洛洛的眸子还是蓄满了冷漠，仿佛饮饱了黑褐色的血液，随时可以因一句不入耳的话而大开杀戒。但他几近要为这个正在聆听自己话语的人类屏住呼吸。

龟族那些鼠辈的确没什么能提的，但是蛛族不一样，他们好歹也有与凤凰族一起被某个机战王统治过的历史，这足以把优势抬高一级。

“蛛族是机兽世界‘未来’的基地，是科技的引领者。能力是一定限度内对物质的改造乃至于创造，高等一点的蜘蛛能够用固有技能‘重组’来攻击敌人。他们的地盘工业非常完善，号称只有别人想不到丶没有他们做不出的产品。在他们的首都，以各自的代表作决定地位的高低。”

对了，很容易让人落下的一件事——蛇族与蝶族一攻一辅，同样作为双族被另一位机战王统治过，虽然那位机战王的存在感不高，在位期间没给后世留下几件值得记载的史事。

“接着说。”洛洛点头，思考中无意识的抬头，“不过，怎么这么安静？”

“……”

烁阎发出了‘嗯——’的隆隆声，像是话马上要从发声器里出来又被他咬碎吞回去了。辰离耀在这儿，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为好。

机战王不愧是机战王，一个眨眼就把事情忘了。殿里的蝴蝶把该交待的都交代清楚后，已经被拔除翅膀扔到大牢里吊起来了，只是现场回荡过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还久久没有消去，现在就算有人要把石头投进池里也会确保无声无息。

您说怎么这么安静？

“烁阎，”辰离耀冰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升起，预告着烁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离开我们，去水晶室，别让我提醒你你的时间有限。”

“……遵命。”

他又一次成了‘主角’，他是典礼上唯一一个被驱赶的上层。祭司们都悄悄抬眼，在烁阎经过的时候，就为了像观察落魄者那样盘视他。

永远在光天化日下被呵斥大概已经是他的宿命了。辰离耀就爱在各种场合让烁阎做不成‘人’，不论是有外来者在场还是在各自的下属面前，能给他留下一点脸面都算他积德行善。

极星一言不发的旁观着，站在偏向辰离耀的位置，恍若迟早会成就雪崩的那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