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棠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自嘲:“从头到尾,我不是一直在被利用吗?被清易利用至少他还能让我强大起来,被你们利用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看着叶祯祺眼底的担忧,她承认那一刻她心软了,可是她分不清眼前之人的关心是真的担心她。
还是想要利用她的心软,再度利用她。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许是自顾自劝慰了自己两句,苏雨棠眼底的寒意伴着自九幽纱中源源不断的怨气直逼叶祯祺而去,口中戾吼着:“你死了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叶祯祺见状也不再执着可以凭借言语消解苏雨棠心中的仇恨,但至少不能让她再这样深陷鬼气而无法自拔了。
手轻轻抬起,苏雨棠体内弥漫的怨气似乎寻到了方向似的直奔叶祯祺而去,许久未曾感受到如此浓醇的怨煞之气,叶祯祺被那股澎湃的力量所扰微微失了神。
以至于并未注意到苏雨棠眼底泛起的冷笑,口中无声呢喃着:“去死吧。”
下一瞬自叶祯祺体内弥漫入的怨气竟然泛起了冷星,紧接着在他察觉不对时,竟然开始噼里啪啦的作响。
在苏雨棠充满冷意的眼神中,他读懂了她想说的那句话。
“叶祯祺,你太自傲了!”以至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啊。
巨大的爆炸自叶祯祺为中心爆裂开来,漫天的火星居然将整个九幽照的亮如白昼,苏雨棠享受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开口道:“枯谶的话反倒提醒了我,既然在外面杀不了你,那就让你埋葬于你本该待的地方吧。”
心中多了一份畅快,可是紧接着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只是觉得怅然若失。
脚步轻抬离开了九幽,却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极致疯狂的眼眸。
外面已然星光点点,不出意外她又现身于宿云楠与李明启的周遭,环顾四周看不见枯谶的身影。
可苏雨棠知道他与她一样,都是因为宿舟进入此处,那么也一定只能跟随宿云楠与李明启的身边才能行动自如。
“是你!”耳畔传来了女子的一声惊呼。
许是如今并未遮挡的赤瞳完整的暴露于二人眼底,以至于李明启的剑已然落于她的脖颈处。
可苏雨棠却丝毫不在乎,只是拿起了二人方才于屋顶之上对月畅谈的酒壶,自顾自的喝了下去。
连剑划破脖颈却并未流出一滴血色都未曾注意到,苏雨棠微微抬手看着眼底浸满杀意的李明启道:
“师叔,大仇得报我心底应该开心才对,可为什么那里空空的,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李明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可是看着眼前女鬼奇怪的举止,却未有伤人之意,也便收起了剑。
宿云楠见状似乎也不再害怕,而是蹲在苏雨棠的面前,看着她一副解酒消愁的模样,微微皱眉道:“你方才唤卿卿师叔,你是云安门弟子?可为何我们从见过你呢?”
苏雨棠神情闪过一丝哀伤,那双赤色瞳孔于水光下泛起丝丝涟漪,如宝石般明媚耀眼。
“云安门弟子?我也配?”自嘲的声音在那张幽月轻弦般的脸上格外楚楚可怜。
害死了师姐,师兄,还害了秦歌。
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云安门锄强扶弱,剑荡邪魔的宗旨呢。
更何况如今的我本就是恶鬼,是仙门修士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
宿云楠虽然不解,可是凭借苏雨棠的话语还是能判断出眼前的女鬼似乎与云安门脱不了干系。
“你不是苏师兄的敌人。”宿云楠笃定的看着苏雨棠道。
下一瞬苏雨棠的手上便烙上了一道珈蓝火印,李明启收回施法的双手,微微垂眸道:“既然你与云安门有关,甚至与苏师兄也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你就一定要随我们回云安门。”
甚至回到云安门后,要将眼前的女鬼镇于斩仙剑下方能使其不会贻害苍生。
苏雨棠看着手心中的珈蓝火印,再抬手看向了眼前正襟危色的李明启,粲然一笑。
那笑里似乎包含着许多令李明启看不懂的神情,可是他能看得出眼前的女鬼很可怜。
“好啊,我随你们回云安门,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苏雨棠微微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