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谶自嘲的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啊,我们本来就隔着血海深仇啊。”
缓缓的起身与叶祯祺一左一右的于苏雨棠身侧看着她,心口的银丝猛的撤了,胸口血渍四溅,枯谶再度脱力单膝跪于地面。
眼睁睁的看着叶祯祺因为强行化作怨煞化身再度化作一团黑雾,眼底忽地化作了竖瞳。
“苏雨棠,别忘了沸眸还在苏勖的身侧,我与主上若是出事,苏勖也活不了。”熟悉的语气再度袭来。
苏雨棠残存的愧疚再度烟消云散了,冷笑一声,赤色瞳孔隔着白纱缓缓看着那团熟悉的黑雾。
“卑鄙。”
枯谶看着苏雨棠离去的背影,身体缓缓的倒下,心口处的鲜血汩汩直流,可眼底却缓缓洋溢起一抹笑意。
紧接着那抹笑容越来越大,眼眶中也再度蓄满了泪水,喉间哽咽道:“你还活着,真好。”
心口的伤在妖身的极强的自愈能力之下,已然缓缓愈合着。
天际间的流云微动,枯谶就这样躺于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而那团黑雾早已缓缓随着苏雨棠而去,上下浮动着完全暴露了叶祯祺此时的心中的雀跃。
苏雨棠察觉身后动静,眼底冷光一闪,在黑雾再度靠近她时,身上的九幽纱微微泛起蓝光,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一瞬间就将那团黑雾包裹入内。
许是因为九幽纱直通九幽,那股熟悉的怨煞之气,竟然让叶祯祺借着这股怨煞之气,暂时化出了一具怨煞化身。
他于混沌之中站立,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银发赤瞳的鬼魅,那种再度见到苏雨棠的喜悦又占据了他的身体。
手缓缓抚着心口,叶祯祺只觉奇怪,曾经他以为他对苏雨棠短暂的动心是因为二人神魂交融的影响。
可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自四周一双双鬼手就这样的抓住了叶祯祺,苏雨棠眸间满是报复的疯狂,或许她的思绪早已被九幽中的万千恶魂所影响。
可她不在乎,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不会心软,不会为人所制,所以哪怕是变成恶鬼又如何。
“叶祯祺,在外面我伤不了你,可此处乃九幽,与你体内的怨煞之气可遥相呼应,在此处杀你,定然可成。”
许是因为此时遮于赤瞳上的白纱已然无踪,那双眼底的恨意让叶祯祺触目惊心,他下意识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究竟为什么会藏着这么深的恨,我们也不止一次于生死中共度,本座也不止一次护你于危乱之时。”
苏雨棠眼底多了几分厌恶,心中更加恶心眼前之人的厚颜无耻,他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反来质问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二人的算计,护在我身旁的是合该是我的爹爹与师姐,而且如果没有你们两个,我至今还在云安门无忧无虑,怎么会遇到那些危险。”
叶祯祺神情微滞,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为那张隐忍善良的面容是他心中的苏雨棠,可如今看来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女子。
苏雨棠因为眼底的恨意,面容微微扭曲,可言语却并未停下半分,似乎要将心中的怨都倾泻而出。
“从前我实力低微,只能让着忍着,你们居然以为我已经把仇恨忘了,如今是杀死你们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在云安门牢房时我第一眼看见枯谶的时候,我就在想终有一日,你们一定会死在我手中!”
话语间自苏雨棠身上开始散发出浓浓的怨气,源源不断的开始流入叶祯祺的体内,这种特殊的怨气令叶祯祺微微皱眉看着苏雨棠道:
“稳住心神,若你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被九幽的怨气化作一只没有理智的恶鬼!”
苏雨棠眼底微微泛起泪意,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决然:“只要能杀了你,一切都不重要了,浮屠秘境的血色梦魇困了我太久太久,如果成为恶鬼才能为师姐报仇,我宁可做一只凶残的恶鬼,至少比当人的时候自在多了。”
那股熟悉的怨气令叶祯祺心中泛起无限的疑惑,这股怨气为什么这么熟悉,就像是在灵魂深处,这股怨气本来就属于他一样。
看着眼前苏雨棠赤红的双目,俨然一副被鬼气所侵快要失去理智的模样。
虽然不知苏雨棠是凭什么办法可以吸食九幽那么多恶魂的力量,实力直接跃升为鬼王境。
可这一切绝对与清易脱不了干系,这些日子他常常在想,本以为清易化成分身是冲他而来。
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苏雨棠,不要被清易所利用,一旦被鬼气侵蚀太深,你就真的成他的傀儡了!”
不知为何,至少此时,他所说的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