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动起王帐前的旗帜,迎风而摇曳着,不时发出沙沙作响声。
忽然,一阵急促刺耳的号角声响起,嘹亮震耳的鸣声响彻云霄,整座王庭内号角声连绵响起,连空中遨游的苍鹰也被惊得迅速展翅飞去。还在酣睡的官员闻迅全都纷纷醒过来,手忙脚乱地装束一番后,便匆匆赶往大帐。
“公主,您快些起来吧!”郁芊此刻有些焦急地催促着还在睡眼朦胧,半卧在榻上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些急躁,“公主!王帐那边正吹号呢,应是有急事召群臣商议,再墨迹怕是会惹国主不快。”
白倩谕懒懒地伸了下腰,摇头笑了笑道:“行,我这便起就是了。”
说罢,她便缓缓下来,有条不紊地一阵梳洗更衣后。刚稍稍推开门帘,却正好瞥见帐篷外一男人匆匆忙忙地向这里走来,他的神情很是凝重,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看上去格外严肃。“无忧,你怎的来了?”白倩谕推帘走出,目光中却含着些许诧异。
常无忧喘了口气,缓缓沉声道:“小谕,国君传唤我等前去王帐商议要事,我便顺道来此与你同往。”
白倩谕看了他一眼,见他似是有些紧张,心头不由一紧,面上却只是静静点点头,道:“那好,我这也刚准备好,那便同去吧!”
凛冽的北风不时呼啸而来,王帐前卫士们手持长刀、肃穆挺立,气势森严雄伟,草原武士的雄风尽显无余。
待常无忧二人赶到王帐附近时,眼见帐外空旷无人,心道群臣怕是基本上大多已如帐内。
二人也没时间再耽搁,快步走在帐前长毯之上,可还未走多远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喊声,不由止住脚步。
“这倒巧了,竟是公主与南祁将军也到了。”
二人赶忙转身作揖,白倩谕笑眯眯地看向眼前这个满脸皱纹密布,洋溢着满满笑容的男人道:“王叔,原是您驾临,不曾及时行礼,还望您莫要怪罪啊!”
“这是哪里话啊?”大翰王连忙摇头笑道,“公主地位不比老夫低,这礼老夫可着实是受不起啊。”
“王叔过谦了,您位高权重,莫说小女子,便是王上见到您都得敬上三分,是而自是当得起这礼。”白倩谕摇头笑眯眯地道,太话外之意不想自知。
眼前这微微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便是月潇地位颇高的大翰王,手底下掌握大量人口土地,势力之大令人忌惮不已。
此人人前惯是一副和气亲善的嘴脸,笑容可掬,看上去很是容易相处,但白倩谕却一直感觉此人并非良善之辈,犹如一条隐藏獠牙、从不主动嚎叫的犬。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却最为危险,咬起人来那会是真的狠。
“王爷,莫要再浪费时间了,我等且先进去了。”
边说着常无忧二话不说,轻轻拉起白倩谕的手,转身便直接掀帘踏入帐内。
却只留下大翰王一人站在原地,面色阴沉,背着手快步亦入帐内。
王帐之内,此时俨然已是挤满了群臣。王帐上首白蓓正襟端坐于胡床之上,颇为头疼地稍稍摁了摁额角,一脸疲态,看了看左右见人都来齐了,沙哑地沉声对着众人道:“诸位,昨日边境紧急传来消息,据探查那狮蒙近来无故调遣近乎万余人马,安营驻扎在谷拉山周遭平地,随时便有顺势南下攻伐我等之意,其用心着实可怕。不知诸位可有何对策,方能拒敌?”
闻言,大臣们纷纷神色慌张,于月潇国人而言,这狮蒙一直以来都犹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们心底。十多年前他们便是被狮蒙撵狗般赶到此地,放弃祖辈留下的肥沃牧场,苟活于世,倍受耻辱。
多年前狮蒙联合西离重军来犯,那一仗他们更是险些彻底亡于其手,若非那南祁将军横空出现,恐怕全都早已是身首异处了,因而狮蒙宛如梦魇般无人愿轻易提及。
可如今猝不及防间得此讯息,众人全都不由得惶恐不安,面色不自觉微微泛白,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底下一臣有些坐不住,目光带着恐惧,缓缓走到前来,十分惶恐地低眉道:“主上,狮蒙势力强盛,今又派重军再度压境,不如……不如我们便降了吧!”
“放肆!”
小翰王怒目圆瞪,腾地站起身来大步迈至,一把将此人踢到在地,怒声道:“吾等的疆土,焉能轻易拱手让人,我月潇即便不敌,也岂能这般轻易便投降?”
白蓓冷冷地看着小翰王,淡淡说道:“看来王弟是已有对策应敌了,既有良计不如说说,以解如今危局?”
小翰王亦是浑然不惧,直直对上她充满威严的目光,朗声道:“主上,依臣来看不如便按先前那次朝会上所言,联合中原大郑之力,进而借大郑之威相要挟,料想那狮蒙应当不会再敢轻举妄动。”
白蓓拧了拧眉心,微微低着头低声道:“可又当如何联合?”
“唯有和亲!”小翰王毫不犹豫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