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芙月抬眸看去,见来人一袭红衣,满头白发,神情微微一怔,感觉似是见到过她。那女子却是不绕弯子,不待她想起来,直接指着她开口说道:“乔娘子,你自由了,我家尊上要你到他那里去,不必再这里胆战心惊了。”
闻言乔芙月不喜反忧,只因听到“尊上”二字,再配上她这一身不寻常的打扮,乔芙月终于想起来她是九栖君手底下的得力干将,那个叫做荧曦的女殿主。一听到是九栖君要见她,她就遍体发寒,生怕此去又将迎来前世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纳兰枫眉头微皱,没想到那位会这么直接,想了一下后他看向无动于衷的乔芙月,道:“芙月莫怕,去那里你便能躲过杀身之祸,快去吧!”
乔芙月点了下头,等荧曦上前帮她解开锁链后,便一同朝密室外走去,她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喊道:“二殿下,你也要多保重,不要丧失信心,一定还有机会的。”
纳兰枫含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她走出了这个毫无生机的密室之后,也是长出了口气,毕竟她能摆脱危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出了密室的石门,她沿着楼梯往上走去,待外头那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之后,她才舒了口气,憋了这么久,终于又能得见天光。
一路随着荧曦朝西,走在空旷的廊道里,路上她始终忐忑不安。走出拱廊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紧张地低声问道:“这位大人,还请您能方便告诉我,你口中那位尊上,与我并无任何瓜葛,要我去找他做什么?”
“尊上初入宫中,身边缺人得紧,诸如端茶倒水的婢女也没,正好你也在宫里头无事可干,索性把你放出来做些杂事赎过。”荧曦面不改色地说着,看上去像是说什么大实话似的,可听到芙月耳朵里却是荒谬至极。
她嘟囔着:“宫里头宫娥多得很,我一介囚徒,劳烦他费力气捞出来做这些?”
她闻言也不恼火,歪着嘴道:“我家尊上说他之前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你这个小女娘,觉得你很是机灵伶俐,跟那些事事按部就班的宫娥相比,要有趣很多。”
乔芙月一阵无语,暗自腹诽:这都是什么理由啊,这一世的九栖君,性子还是如此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惴惴不安地行了一柱香有余,终于在一次拐弯后,她们二人走进了一处灯光幽暗的宫殿,乔芙月明白那便是九栖君暂时的居所。
稍许看了看她便觉得此宫与众不同,并无过多金碧辉煌的物什,仅仅放着些极为朴素的摆饰。放眼望去不似宫廷反似寻常人家,给人带来些许轻松感,不似外面那般压迫十足。
可当她目光掠过大殿深处时,一眼注视到稳坐在蒲团之上的青年,虽因黑暗笼罩住全身而看不清容貌,但她本能地一阵心悸,了然这个人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愈演愈烈。
听到脚步声后,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慢悠悠地上下注视了她一番,一双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她,神色淡定从容,看着她却跟荧曦说了一句:“总算是把她来了啊?你先下去吧。”
荧曦走了以后,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一男一女,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乔芙月抿了抿嘴角,并没被他面上的平静所迷惑,心知他一肚子坏水,叫她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她压抑住心中惶恐,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叩见这位大人。”
“走近一些。”
九栖君勾了勾手,虽言辞平淡并不凶狠,但乔芙月却不敢不听,看着她毕恭毕敬地朝前走近了一些后,他便冷声吩咐了一句:“去把灯点亮。”
“喏。”
乔芙月听话地转过身,将宫里多数未燃的蜡烛一一点亮,登时宫殿就亮堂起来,那隐匿于暗处的男人也显露了身形,她抬起头来看去,见到了那张熟悉的可怖鬼面。
顿时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饱含警觉与畏惧,瞧着眼前骇人的男子,还有这类似的幽闭宫廷。她险些以为自己先前不过都是黄粱一梦,没有坠崖,也没有重活一世。此刻依旧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行宫里,还是九栖君囚于左右的笼中鸟。
九栖君翘着腿,很是悠闲地坐在椅上,向下俯视着娇弱的少女,什么都没说,但却让她倍感压力十足,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面具下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