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之前您让我查的东西。”

叶海拿过文件，面色平淡，翻到最后一页时才微微皱眉。

手下光从他脸色上实在看不出对这个结果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又或者觉得需要如何修改。

“真是……”

叶海伸手把文件掂了掂，眉头微挑，“辛苦了，你先走吧，晚上迟一点休息，可能有新的任务需要你。”

另一边吧，何序知自己卸不好妆，躺在剧组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捯饬，心里急得不行，又不好催促打工人，好声好气地求姐姐们快些。

造型师：“咋了嘛！房间有人等呀？”

何序知被哽住了，半晌搬出万能理由：“我饿……”

这下造型师肉眼可见地加快了速度，何序知很快就被清洗干净，走的时候被塞了一口袋零食。

何序知回房间后就开了视频，叶海在屏幕里笑着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想和他先蜜里调油一会儿。

他耐不住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直说了：“哥，我想知道。”

叶海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随着他的话头转移了话题：“那如果我告诉你，余鹤一确实是逼迫了蒋跃，让他失去了账号，也误导引诱你表白，你会难过吗？”

何序知站在酒店的全身镜前，镜中的青年眉头微蹙，语气笃定：“没有人有能力引诱我，只是我想与不想的区别，他做了什么，你把证据放在我面前，我自己会有判断。”

“好，但是这份资料并不是公开渠道获得，如果流出也会对一些人的声誉产生影响，我们还是见面交接吧。”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

何序知当然想叶海立刻来，但人家昨天才走，于是便说等他录完这期再去找叶海。

叶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空气，答应了。

何序知想着现在关系毕竟不太一样，于是分享了两句节目的事情，但叶海没空看直播，所以两个人鸡同鸭讲，讲着讲着何序知自己都笑了，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叶海，伸手捂住了眼睛。

他有点想哭。

叶海还是笑：“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你不懂……”

“那哥明天看直播就能看懂了。”

“才不要，你有你的工作，不许浪费在这里。”

“那你也不要把眼泪流在这里，好吗？”

叶海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似乎想从指缝里看看他的宝贝有没有在掉眼泪，“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啊，我的小荷包？”

何序知低着头笑，把镜头挡上了。

“我爱你，序知。”

“不开心就别笑了，哥去工作，不打扰你，晚安。”

何序知怔了怔，把手挪开了。

“可以亲一下吗？”叶海无辜地看着他。

何序知心软：“好，亲亲你。”

叶海满意地挂了电话，何序知也还了债一般瘫软在座位上。

学理科的人都会有一个阶段，因为接触到的知识而变得傲慢，以自以为理性的姿态去解读人感性的经历和情绪，认为只是人的激素和生理需求的导向。

就像在拍摄完《少年班》之后，宁致远结结巴巴地和何序知说了些话，其实有点儿表白的意思。

何序知完全看不出来宁致远有同性恋倾向，为了不伤大家的和气，就笑着说，可能是因为一块儿生活舍不得了，你出去转一圈，就觉得我矫情又讨厌了。

宁致远被拒绝后发了第一篇论文就关于激素和情绪，还特意转发给何序知看，那时宁致远的脸已经整得颇为美观，个性也随之长成了不那么温厚的样子。

他全盘否定了他自己曾对何序知的悸动，还试图告诉何序知，你对余鹤一也是这样的。

何序知讨厌宁致远，其实也有一种淡淡的迁怒。

没有人理解他对余鹤一的感情。

他怪不了太多人，但可以怪亲口否定过这段感情的宁致远。

人或许不一定爱上对自己付出良多的人，但一定会对自己用心付出保护过的人长久记挂。

他和余鹤一，从小学就在一起，几乎把自己掏空了给对方，又接受了对方掏空自己交出来的东西，早就比亲兄弟还骨肉相连，比夫妻间还亲密无间。

在他还没想过和余鹤一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在思考，万一以后自己有了爱人要怎么平衡爱人和余鹤一之前的关系？

余鹤一不懂物理，也不太会学习，面对他的朋友会很冷漠，只和他一个人好，如果有了爱人，一定会伤到余鹤一的心。

余鹤一自愿把自己逼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步，就像为了拥有一双美丽的义眼，甘愿剜去自己的真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