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晦明下朝回到勤政殿,就看到等在殿外的杨启。
他眼下乌黑,看样子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
周晦明看了心下满意,还知道睡不着,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事实上,周晦明误会了。
杨启昨晚之所以睡不着,虽然有自己犯错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杨父昨晚质问了他为什么晚回家。
杨启将宫里的事说了一遍,只把泥人要送青潇这件事瞒了下来。
杨父听完后,对周晦明的宽容感激涕零,对杨启的呆蠢怒目而视。
对着杨启口头输出了一晚上,直到深夜才让他回屋。
周晦明路过杨启回了勤政殿,又批了会儿折子。
约莫过了午膳的时间才换衣裳出门。
桓增这一晚也不好过,脑海中反复回想,是皇帝在监视自己,还是一切真的是巧合?
年纪大了,一晚上没睡的后果就是今日早朝的时候在大殿上差点熬不住。
下朝后桓增回了府草草用膳后边打算歇下。
谁知道刚更完衣,就听到下人说门口有贵客来。
桓增本想说再贵的客,今日都不见的。
听下人说是宫里来的人。
桓增昨晚便是因为宫里的人一晚上睡不着,现在宫里又来人了,他怎么可能再睡?
无奈只能再更衣出去见人。
本以为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哪个公公,没想到那个身着玄衣的挺拔身影回过头来,赫然是皇上亲自来了。
桓增一个激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给周晦明跪下。
周晦明看着撩袍欲跪的老者,挑了挑眉。
在宫里都没见这老狐狸这么恭敬,怎么今日到了他的地盘反倒守起礼来了?
虽然诧异,但是周晦明还是没有让桓增真的跪下去。
他上前双手托住桓增的胳膊:“桓大人,朕是微服私访,不要这么多礼。”
桓增也回过神来,老脸微红:“明白,明白。”
他将周晦明迎进了正厅。
周晦明品着桓家的茶久久没有说明来意。
桓增坐在下面,看着周晦明拿着茶盏不说话,身后站着的杨启也跟个门神一样,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就好像昨天跟踪监视自己的不是他一样。
桓增在心里暗骂杨启:表面看着老实,没想到是个心里藏奸的。
要是杨启知道桓增心里这么想自己,怕是要感动死自己,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奸。
他目不斜视也没有旁的原因,就是怕对上桓增的目光心虚。
桓增在下人给周晦明添了第二壶茶时,忍不住开口问了:“不知您光临寒舍,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哦,是有点事。”周晦明放下茶盏,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终于问了,他喝了一肚子水,实在是不想再喝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高深的形象,自己也不用强忍着等桓增先开口。
“朕…我今日来是带着他来道歉的。”
道歉?
桓增默了默,难道皇上真的派来杨启跟踪自己。
那他现在来向自己道歉又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自己发现了?察觉到自己去查了灵秀寺?
桓增心里一肚子疑问,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杨统领是要向谁道歉?道什么欠?”
周晦明看了身后的杨启一眼,示意他自己说。
杨启想到来时周晦明特地吩咐自己,要半真半假地道一番歉。
遇到王鸣的事要说,但是灵秀寺的时间要模糊,遇到王鸣的时间要精确。
“昨日上午下官在官署巡查换防,遇到了王司空。下官那时刚从房顶勘察下来,看到大人在公房里面发抖,没有炭火可以点。下官本来是想要去让人给大人点个炭盆的,谁知和司空聊了两句不仅把这事忘了,还把前两日在灵秀寺买的泥人给弄丢了。”
杨启上来说了一箩筐的话,桓增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的:“桓大人泥人是在前两日买的?不是昨天买的吗?”
杨启面上迷茫:“桓大人知道我的泥人?昨天下官不是要去巡查换防吗?”
桓增听得云里雾里,比昨夜自己琢磨还要糊涂了:“等等,那杨统领找到泥人了吗?”
“找到了,在王司空那里。”
“那王司空没有说什么?”
杨启又迷茫了:“说什么?”
那就是没说了,杨启根本不知道自己知道泥人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在查他跟踪自己的事。他今日来道歉只是因为昨日想给自己添炭,结果被王鸣打岔过后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