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泥人并看不出什么,但是看这泥人上面还没有开裂,应该是最近才捏的。接近年关,各个寺庙接连开庙会,有捏泥人的小摊也不奇怪。
王鸣将手中的泥人交给随从:“你先收着,如果杨统领回来拿,你再还给他。”
说完他转身往公房走,边走边问:“今日几位大人都在吗?”
“是,出了桓大人上午去了一趟灵秀寺,几位大人一直都在公房。”
王鸣的脚步顿住:“桓大人也去了灵秀寺?灵秀寺今日有庙会?”
随从不明所以,还是如实答道:“是,今日灵秀寺里确实是有庙会。您是觉得这泥人是桓大人的,可要小的拿去问一下?”
王鸣不置可否,桓增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会随身携带这些小玩意儿?况且桓增去灵秀寺的原因他应该是清楚的。
桓家那几个小儿女死在北地的原因多多少少跟桓增贪生怕事有些关系。他不敢把人供奉在自家祠堂,就在灵秀寺草草地点了几盏长明灯了事。偏又怕人说他冷血,每年假心假意挑最热闹的时候去添灯。
这种情况下,桓增哪里有心思再去逛什么庙会买泥人?
“可以,你去问一下,如果他说不是,你就提一下杨统领。“
王鸣的声音淡淡的,吩咐完之后公房也已经到了,他迈步进去环顾左右,并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随从给他添了炭,打开一点窗之后才关门往桓增的公房去。
桓增的公房门窗大开,他的随从被打发到远远的地方站着发抖。
王鸣的随从见状直接上前敲了下门框。
“谁?”
里面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桓大人,小的是王司空身边的人。”
里面静了静,像是松了一口气:“进来吧。”
桓增的公房里面和外面一样冷,那随从进去之后发现桓增也坐在案后发抖。
官署里面到冬日都会给每个大人发炭,这位大人怎么不点炭?
将心里的疑惑按下去,随从将袖子里的泥人取出来呈上去:“小人方才在前面公房叫见到了这个泥人。我家大人让我来问问是不是大人您的。”
什么我的?桓增哆哆嗦嗦抬头,看到一个奇丑小泥人:“不是本官的,你去别处问问吧。”
那随从谨记王鸣的吩咐:“这样,那小的再去问问杨统领。”
说完转身就要走。
杨统领?禁卫军统领杨启?
“等等,你这小奴糊涂,这里是官署,这泥人怎么会是杨统领的?”
随从解释道:“方才我们在官署里遇到了杨统领了,而且这泥人就是在杨统领战过的地方捡的。”
桓增怔住,也不再发抖了:“是吗?知道了,那你去问问他吧。”
那随从躬身出门后转身经过桓增那个站在门外发抖的随从,问道:“天这么冷,怎么不给你家大人点上炭?”
那随从苦笑:“不是我不点,是这样冷的天,我家大人还非要把每扇窗都打开。公房里面四处漏风,点再多的炭也暖和不了。后面我们大人吩咐,干脆就不点了。留着那些炭火等过了今日,明日就可以点了。”
王鸣的随从听不明白,也没有多问,告辞之后就回去复命了。
桓增等人走了之后脸色便冷了下来。
在前面官署捡到杨启丢的泥人吗?
泥人?官署?
杨启是在跟踪自己吗?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巧?
今日京城只有灵秀寺举办庙会,泥人在旁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买,也不会有人卖。
而且禁卫军统领跑官署来干嘛?
想到在灵秀寺察觉到的异常,还有刚刚的脊背发凉。桓增本就不好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跟踪自己是杨启的意思还是杨家的意思?
又或者是,皇上的意思?
杨家的话,桓增倒是没有什么好忌惮的。
但是如果是皇上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皇上为什么要派人跟踪自己,难道是发现了我自己的事?
桓增想到这里,根本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回府。
灵秀寺的事情还是查清楚为好,不然自己以后怕是会睡不着觉。
起身踉跄了一下,桓增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秋起!”
门外冻得发昏的秋起听到自家老爷的声音,忙进门去。
看到自家老爷扶着桌子站着,忙上前搀扶住另一边。
“去告个假,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