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增总觉得今日的灵秀寺与往常不同。
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安静一些。
可是今日明明是灵秀寺的庙会,不是应该更热闹吗?
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陪夫人回府后换了身衣服又出发去官署了。
今日他其实一早就去官署了,本来是打算在官署里待一天。
还没坐稳呢,就被家里派来的人给喊回去了。
原是说好的今日要和夫人一同去灵秀寺的,自己给忘了。
桓增虽然不满家里人因为这点小事将自己叫回来,但反正年关将至,官署里也没有什么事,旷一天陪他们去一趟也无妨。
灵秀寺他们是常去的,桓家给因北地战乱而早逝的亲属在灵秀寺供了长明灯。
等到桓增回到官署时,又觉得官署今日也怪怪的。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还带着一丝幽怨。
桓增想到今日去灵秀寺的目的,瞬间脊背发凉。
他起身左右看了看,外面虽然冷,但是日头却好。
日头好,就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桓增想了想,将原本半开的窗户开得更大了一下,又将没开的窗户都打开,整间公房瞬间明亮了起来。
桓增也觉得那股凉意消失了,安心回到位置上去坐,可是没多久那股凉意又出现了。
桓增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许是门窗开大了,太冷了吧。
话说杨启本来在官署屋顶上吹冷风,吹着吹着就看到远处宫门进来的人,可不就是那个签假到害自己不能早下值的罪魁祸首吗?
想到这里杨启心里就郁闷,要不是这个人,现在自己已经在见山楼和青潇姑娘说上话了。
于是他换了个屋顶,在桓增对面的官署上,幽怨地盯着桓增,打算用眼神报复他。没有想到这个老头那么敏锐,竟然差点被他察觉,看到他起身把门窗都打开,杨启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要是在官署盯梢都被发现了,还是被桓增这个不会武的老头发现的,杨启不敢想象皇上会怎么责罚自己。
好在桓增只是把门窗都打开了,就回去坐了。
杨启又从藏身的屋檐探出脑袋,看着桓增在门窗大开的公房里面瑟瑟发抖。杨启心中暗骂:什么毛病?大冬天的开窗发抖?
见这老头回来后也不见人,也不办事,就在那边发了半天抖。没有特殊嗜好的杨启下了屋顶准备回到原本的屋顶上去守着看皇上回来了没有。
“杨统领,你怎么在这里?”
杨启刚从屋顶上下来,端肃威严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杨启迈出的步子僵住,缓缓回头正对上王鸣那一张留着美须的脸。
真是该在的人乱跑,不该在的人反而出现了。
杨启欲哭无泪,扯了扯嘴角打了声招呼:“司空大人,好巧啊。”
王鸣看着他:“不巧,这里是官署,本官在这里很正常。”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在这里不正常了呗。
杨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扯出谄媚的笑:“到换防的时辰了,下官就是来看一看换防的怎么样了,这样才能保证各位大人的安全嘛。”
“是吗?”王鸣审视着杨启,“杨统领果然尽职尽责。”
杨启打着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那没什么事下官就先走了哈。”
王鸣转身让开位置:“杨统领走反了,官署大门往这边。”
“哦!哦!是吗?哈哈。记错了,记错了,不常来,见谅哈。”
杨启脚下一转往王鸣指着的那个方向走。
边走边心里泛苦,不是说王鸣抱恙吗?官署里最高的房顶就是他的公房,本来是想着说他今日告假,自己就在他房顶上待着,绝对不会被发现。谁知道他告假还回来给自己杀了个回马枪。
这下好了,自己下值出宫不仅遥遥无期,不知道皇上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惩罚自己。
王鸣这边看着杨启离的背影皱眉,官署里面的白天的防卫一共才几个,用得着禁军统领亲自来盯着换防?
顺着杨启刚刚想去的方向看去,那是官署最正中的公房,金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的象征。那是王鸣的公房。
皇上是在派人监视自己吗?他怀疑自己什么了?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去父留子的打算?
王鸣皱眉,随即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说这个想法自己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就是连初步的立后这件事都没有迈出去。
什么行动都做不了,更别说留下什么把柄痕迹了。
“司空,您看这个。”
王鸣回过神,看到随从手上拿着的一个小小的泥捏小人。
他皱了皱眉,接过泥人仔细端详了一番,并看不出捏的是谁。
“这是杨统领的?”
“小的没仔细看,但是是在杨统领方才站的位置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