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司空,朕出宫是去青楼了。”
青楼?
王寻怔了怔,看到周晦明红着的脸颊,便了然了。
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只是……
王寻皱了皱眉头:
“您万金之躯,怎么能随意出入那种地方?”
虽然本意是想扰乱王寻的视听,但是被王寻这么一指责,让周晦明更加不自然起来:
“朕也只是好奇,看过之后也没有什么意思。”
王寻倒也没有抓着这个事情不放,只是经过周晦明这么一提醒,有一件事情倒是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他看着上首面上还带着笑意的皇帝,心中晒然:皇帝对世家的隔阂太深,这或许是个契机。只是他对宗室感情不深,看来也只能自己提了。
“是臣等的疏忽,皇上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周晦明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什么意思?朕娶不娶亲关你什么事?
“朕心中有数,这件事便不劳司空费心了。”
王寻仍然躬着身子不动:
“择后是国之大事,宫中又无人操持,请陛下慎重考虑。”
……
又来这招,周晦明怕这老狐狸转身就把择后的奏折呈上朝会讨论,只能应道:
“这件事朕会考虑,司空先容朕几日。”
王寻明白不能逼得太紧,听到皇帝妥协便告辞离开。
倒是周晦明想不通他特地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打听自己背后有没有什么高人指点?
被王寻注意到自己出宫的事,自己是不能再随意出宫去找群玉了。
周晦明烦躁的撤下腰间的玉佩,想到王寻提到的立后之事,更加烦躁起来。
这几年,世家之间、世家与皇权之间好不容易才达到平衡。
王寻想往宫里插人,是见不得自己掌权吗?
偏偏自己没有母亲操持,倘若宫里有个太后,自己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那个老狐狸逼迫。
杨启回来时,周晦明便和衣躺在榻上,以手掩面,看不清面上表情。
只是寝殿内静谧非常,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杨启不敢打扰,刚要掩门出去,便听到那只手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怎么样?”
杨启抬眼看去,就见到周晦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发丝微乱,眼眸迷离,方才被手压住的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在他面上衬出一丝凌乱颓唐的美感。
杨启忙垂下眼:
“白姑娘那边一切都好。”
周晦明皱起眉头:
“心情瞧着如何?”
那姑娘这两日在见山楼里因为琴艺名声更显,听说甚至有文士千金求曲,心情应该不会差吧。
杨启斟酌道:
“白姑娘瞧着还好。”
周晦明和杨启和其熟悉,看他这样就知道那姑娘没把和自己吵架的事放在心上。
哼!狠心姑娘,自己这边焦头烂额,她倒是在青楼里混得风生水起。
想归想,知道她过得不错,周晦明才算发下心来:
“王司空知道了朕出宫的消息,这几日朕不方便出去,吩咐十三,看顾好林姑娘。”
杨启点头应是,想了想问道:
“泄露您行踪之人,可要臣去处理?”
周晦明笑意不达眼底:
“不用,没有这个也有别个,不如留着这个在朕眼皮底下。”
宫里不缺世家的眼线,但是今时今日已经不是当初周晦明被世家裹挟南下,手中没有实权的时候。至少在宫里,是人是鬼还是躲不过周晦明的眼睛的。
虽说宫里已经被世家捅成了筛子,周晦明还是不愿意王家将手插进立后这件事来。
只是,如同周晦明所想的那样,既然提起了,王家就不会轻易放弃立后这个机会。
第二日朝会,就有门下太常上奏,请议立后之事。
门下太常陈平,是王寻门下之人。
看来王寻是一点也不想遮掩自己的心思。
周晦明睫羽低垂,遮住眼中的不悦,声音却平和:
“那依卿所见,皇后人选,该从哪一家出?”
见皇帝有所回应,陈平心中一喜:
“自然是……”
“自然是由黄门令寻各家适龄女郎,择品貌得宜者入宫。”
桓增适时打断了陈平的话,看向王寻似笑非笑:
“王司空觉得呢?”
王寻低垂着眼老神在在,要不是这大殿上的人心里都门清,还以为这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呢。
听到桓增的问话,王寻也只是淡淡道:
“桓大人说得有道理。”
周晦明看着台阶下的机锋,心中冷笑,且让这两个老狐狸斗着,不让王氏还以为自己仍是当初刚南下,世家一体,王氏独大的时候。
”既然这样,此事就交由内侍监同侍中共同择品貌清华者入宫待选,由江州王统领负责。”
真要选一个皇后,周晦明自然不会由着世家操控,最后人选肯定要捏在自己手上。
江州王懦弱难当,且身世有瑕,由他负责,便是将事态进展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王氏施展不出手段。
这是如今周晦明能想出的最好的拖延法子了。
只是想到自己被王寻摆了一道,如今被迫选后,心情便顺畅不起来。
北贼还在汉家之地猖獗,这些人却尽想着自己手上那些权柄。真要是这么贪权,又不敢背着骂名来篡这个皇位。
真想出宫啊,这宫里的一切都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自己前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偏偏现在就忍不住了呢?
下朝后,周晦明带着人再政和殿外的游廊下,突然顿住脚抬头望天,突然很想北地的林府,想听洛阳遗韵,想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