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小院,苏少微握着骨笛朝他招了招。
“栖迟兄!来的正好,听听我新练的驭灵曲。”
褚栖迟刚从剑冢出来就直奔师执玉房前。将共鸣的事详述了一番,得其肯定,却没等来师执玉见他一面。眼下心情欠佳,眉间阴郁愈发浓了。
他应声过去,看清苏少微纵的东西,“烛阴蛇?”
苏少微:“不错!剑冢外围就这东西最多,刚好捉几只回来练练手。”
他翻着秘籍,骨笛搭在唇下,吹出一段小调。
三两只通体紫黑的细蛇在他操控下群魔乱舞,缠得乱七八糟。曲罢,蛇群被他无聊的操控弄得火冒三丈,张着血喷大口就要咬上来,苏少微运转灵力,牵来两团水流裹在它们身子上,打包一起丢了。
“怎么样?”苏少微看他的眼神全是期待。
褚栖迟道:“……有点难听。”
苏少微:“……”扎心了。
他又翻了一页,准备练习新曲,褚栖迟忽然道:“师尊今日出房门了么?”
苏少微:“出了啊,他白日都在我师尊屋里,你回来前他还来过后院呢……”
说到这,苏少微又有些委屈:“明明无咎仙尊说我吹的蛮好听的啊……”
褚栖迟眉心微蹙。
师尊只躲着他一个人。
被区别对待的褚栖迟落寞程度丝毫不逊于苏少微,难兄难弟齐齐瘫在草地上,无语凝噎。
两人枕着手望天,苏少微正忧心怎么提高曲艺,忽听身侧褚栖迟长叹一口气。
苏少微奇道:“难得听你叹气,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兄弟帮你想办法!”
褚栖迟病急乱投医:“我……似乎做错了什么,惹师尊不高兴了。”
从师执玉知晓自己后颈有烙印之后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被沈尽舟强制喂血后,他的状态更不对。可褚栖迟探过他灵息,毫无异样,也没闻到炉鼎的味道。
苏少微坐起身来:“这好办啊!听兄弟一言。”他指间转着骨笛,竟真的指导起来:“重点不是在你做错了什么,重要的是能改!只要让无咎仙尊原谅你就好啦。”
褚栖迟挑眉:“求指教?”
苏少微道:“你想想,无咎仙尊喜欢什么?投其所好还不会嘛!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不会再与你置气。”
褚栖迟拍了拍他的肩,肯定道:“好兄弟。”
他易容进城搜刮一番,落日时分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静虚见他忙前忙后,讶异道:“这是做什么?”
苏少微还在研究驭灵秘籍,随口道:“想法子哄无咎仙尊高兴呢。”
静虚不解:“师兄怎么了?今早我看他心情挺不错的啊?”
二个围观人群不明所以,眼见褚栖迟又扛来一把铁锹,竟是在庭院内挖起土来。
这番动静不小,房内,师执玉刚运转完一轮小周天,神识回归,他定了定心神,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缝隙。
清浅茶香扑入鼻尖。窗台上,新沏的雨前龙井尚在冒热气,盘内叠着几块刚出炉的茶饼。
师执玉愣了愣,抬眼望去,褚栖迟刚直起身抹了把额间的汗。落日斜阳映在四四方方的一隅庭院。天气燥热,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定睛一看,那新挖的坑里赫然栽着一棵树苗。
一旁苏少微放了秘籍,“这是种的什么?”
静虚摇头:“不认识,但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师执玉心底道出那花树的名字。
蓝花楹。
是他在云中谷种下的蓝花楹。
回土压实后,褚栖迟拍干净手上的泥,收了工具。
苏少微蹲在旁边看了好一阵,忍不住开口:“这地方荒废这么久,你就栽一棵,是不是寒酸了些?”
褚栖迟:“谁说我只种一棵?”
他并指在空中画下一道符文,指尖散开灵力,那棵刚栽下的树苗轻轻一颤,顷刻舒展枝叶,一瞬便长成一棵高大的花树。
紧接着,树根连接处的泥土松动,一棵棵新芽破土而出,沿着院墙飞快铺开,转瞬之间便漫遍了整座山居。
满山紫花齐齐绽放,山风一过,花雨纷纷扬扬落下来,如梦似幻。
苏少微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静虚震撼无言,情不自禁抬手,手心落下一片柔软。
一片飘零花瓣顺着窗缝进来,轻轻落在师执玉发梢上。
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紫海,花间微风扑面而来,带着极淡的香。
飞扬的花雨中,褚栖迟朝师执玉的居舍看去。
窗棂紧闭,没有推开过的痕迹。
唯有窗台上的茶饼少了一块。
……
四人在山居住了一月有余,苏少微和静虚潜心修行,薛共影时不时来山居打打牙祭,偶尔应付一下清微仙尊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