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腐朽的房梁悬在顶上,神识回归,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褚栖迟猛然起身,按了按额头,又看向身旁躺着的师执玉,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醒了?”
阵外,薛共影背对两人,善渊已然出鞘,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剑光,显然方才刚战过一场。
静虚正帮苏少微疗伤,见二人悠悠转醒,叹道:“还好青霄仙尊感知异样,及时赶来,否则……”
她看向师执玉,话刚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
褚栖迟将师执玉扶起:“师尊,你怎么样?”
师执玉摇了摇头:“头晕。”
他脑子昏沉,但还是捕捉到静虚没说出口的话:“师妹但说无妨。”
静虚手上一滞,自责道:“抱歉。是静虚道行微末,同为一宗长老,却敌不过沈尽舟,连你们的肉身都护不住。”
“青霄仙尊赶到之前,我们和沈尽舟对了几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本想强行入阵夺走师兄肉身,幸好仙尊及时赶来才没能得手。不过,打斗间隙他似乎往师兄嘴里喂了什么。当时情况太急,我没看清。”
褚栖迟眼色一沉,师执玉也怔住一瞬,似乎在思考什么。
薛共影猜测道:“药毒?”
静虚摇头:“不像。”
“那会是什么?合欢宗善蛊,难道,是蛊虫?”
苏少微好不容易包扎好伤口,弱弱举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呃,那个,我好像看见了。”
众人目光聚集到他身上,苏少微讪讪道:“我亲眼瞧见师尊的‘一梦中’击伤他手掌,划破了很大很深的一道口子。他当时……似乎是往无咎仙尊嘴里灌了他自己的血进去。”
一梦中,指的便是静虚的本命法器簪花草笠了。
静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喂这个做什么?”
苏少微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等奇事放在合欢宗身上也不奇怪,他们宗门的人多少都有点奇怪癖好。”
他不知道,师执玉却清楚至极。
一股无可名状的恐惧和恶心涌上心头。满是马赛克的原文一瞬间倾泻入脑。
合欢宗弟子的血,那可是合欢秘术中最绝妙、最令人难以自持,也是最为书友爱好的情趣工具啊!
饮下此血,任你是多处留情的风流浪子,还是从一而终的专情公子,情动之时,脑子里都只会想着血的主人,至少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眼里只有这一个人,也只想和他双修。
沈尽舟在原文中出场顺序并不靠前,却是好评第二高的人气男配,原因很简单。虽说这是一本恩批文,但有那么几章是二人身心独属于彼此的,此刻,靡乱的口味瞬间仿佛被净化了一般,纯情得令人发指……
这就好比总有人喜欢在虐文里找糖,在甜文找玻璃渣,在限制文里找纯爱剧情。
师执玉嗓音发颤:“他……喂了多少?”
苏少微道:“应该不多,他刚把手放上去就捱了青霄仙尊一道剑气。”
还好。
师执玉稍稍沉下心来,这种催情血的触发条件便是情动,如果仅是一点,只要心动得不是那么强烈,不会有太大影响。
然而,他刚放下一点心,褚栖迟忽然凑近道:“师尊脸色不好,可有不适之处?”
他眼里尽是担忧,可这张好看到令人不敢逼视的脸一旦靠近,师执玉便没由来得心跳加快。
只一瞬间,他立刻侧过头,道:“没事。”
偏偏褚栖迟现在根本不信他嘴里说的没事,不由分说,一只手搭上他腕间感知灵息。
微热的指尖滑过手腕,带来一丝酥麻痒意。
师执玉瑟缩了一下,“真的没事……”
他不敢再让褚栖迟多问,生怕他继续在他身上点火,连忙转移话题:“青霄,你千方百计破除寂言剑封印,是为进入方寸天地吗?”
片刻的沉默,薛共影很快接受他忽转的话题,点了点头。
师执玉垂眸看着黯淡的阵法,“最后一缕神识,已经消散了。”
薛共影:“……嗯。”
寂言剑封印解除,方寸天地也一并消失,如今世上只有他二人知晓当时薛长庚的心境。
师执玉沉吟:“该从何说起呢……”
薛共影默默收回善渊,在桌案边坐下,他也有很多疑惑待解,可真到了面对真相的这一天,又不敢开口。
没在师执玉身上感知到异样,褚栖迟总算撤回手。
他率先打破沉默:“青霄仙尊,残余的炼傀之术你并未交给剑宗宗主,对么?”
薛共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是。”
“为什么?清微仙尊让你留在那与薛长庚周旋,甚至不惜与仙盟为敌独闯月沉渊,不就是为了获取他信任,取得炼傀之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