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惊叫一声,长庚倏然起身,又是一掌朝着他喉咙拍去,生生又钉入一道封脉钉。
大师兄捂着脖子跪在地上,脸因剧烈的疼痛皱成一团,盯着长庚的眼爬满红血丝,气急败坏嘶哑道:“你——”
不过发出一个字音,喉咙便传来撕裂的剧痛,大师兄不敢再言,再看长庚的眼神,哪里还有先前听话懦弱的模样。明明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少年,眼底却翻涌着将人千刀万剐折磨而死的蔑视。
长庚手心向下,似乎想往他头颅上再钉入一根。忽然他手心调转,直直往自己灵台拍去。
一时间长庚仰面倒地,七窍流血。恰在此时,薛共影的身影出现在青霄山居外。
“你们,在做什么?”
薛共影看着跪地不起的少年,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长庚,神色更加阴沉。
“师尊……他……”大师兄忍着痛苦开口,想举起手给他看封脉钉,可封脉钉由灵力所化,根本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早在长庚倒地的一瞬间,便撤了他身上的东西。
看到这,褚栖迟不的不感慨,薛长庚的确是个狠人。
须知,修仙之人的灵台存放神识,但凡遭到重创恢复不了,轻则痴呆一生,重则身死魂消。
薛共影将长庚抱起,路过那少年时,沉声道:“自行去领罚。”
待薛共影的身影消失在青霄山居内,四周景象跟着一晃,像是水面倒影被人搅了一竿子,碎成一片又飞快地重组拼合。
褚栖迟低头看去,这回他穿着剑宗弟子服,而他所在的地方,再熟悉不过。
咸腥的海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他正跟着一群剑宗弟子前行,似乎在执行任务。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并无异样,看来师执玉不在这堆人里。
“此地妖气极重,老人家,你确定平日没有异样吗?”
走在最前的弟子正在问话,长庚正跟在他后面。此时的长庚约莫十五六岁,马尾高束,眉眼间那股阴鸷之气更为明显了。
老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这小地方怎么会有妖呢?仙师,你们感觉错了吧?”
褚栖迟对此明白得很,鱼骨村的人视海神为救世主,通过献祭少女从它那获取雨水和气运,又怎么会认为它是妖,更不会让这群剑宗弟子将它除去。
他跟着走了一段路,没发现奇怪之处,师执玉大概率不在这附近。干脆脱离众人自己去寻。
鱼骨村并不大,褚栖迟凭记忆绕过几间茅屋和仓库,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女孩。
竟然是五岁的阿澜。
阿澜正追着蝴蝶玩耍,突然撞到一个绿衣服的人。
褚栖迟眼眸微动。
那人一袭墨绿长袍,面如冠玉,眉间一线似血红痕,正是师执玉。
但,这时候的师执玉却和现在截然不同。
明明生的是一副颇具神性的温柔相,此刻的他却眸光暗沉,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幼小的阿澜。
那眼神实在令褚栖迟陌生。
他的眼睛很冷,仿佛能令周遭海风都变得寒凉刺骨。尽管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墨绿衣摆依旧一尘不染。
毫不掩饰的无情,流露的情绪像是视世人为蝼蚁,不过轻轻一捏,就能让整个村子、甚至整座城池覆灭。
褚栖迟不禁想起他在千鸟城的模样,当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对不起,大哥哥。”阿澜糯糯开口,伸手拍了拍师执玉并没有沾灰的衣摆。
师执玉眯了眯眼,居高临下道:“你,认识褚栖迟么?”
褚栖迟心下一震。他和阿澜年纪差不多,因为是邻居,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此时的阿澜自然认识他。
可这时候离他拜入太华仙宗还有十几年。师尊竟然这么早便知晓他,甚至来鱼骨村打听了?
很快,他听见更为诡异的回答。
阿澜被他眼神震慑得躲了躲,随即摇摇头:“不认识。鱼骨村没有这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