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霄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身旁的顾时鸢。他的手摸到旁边的被褥还带着温热,但是没有人。
骆霄一下子就清醒地坐起来。骆驼的逝去还如同一块垂悬在他心头的巨石,顾时鸢此时的不见踪影一下子就让骆霄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变得更加不安,他推开门刚喊出一声“哥”,一股浓浓的玉米香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骆霄走到了厨房,顾时鸢正系着围裙在煮玉米,见到骆霄顾时鸢粲然一笑:“阿霄,你醒了。我在煮玉米,就等你醒了打豆浆喝。”
骆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前抱住了顾时鸢:“哥,我以为你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就好像如果没有在这里看到顾时鸢,他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顾时鸢抚摸着骆霄的背:“我能去哪里啊?就算你在厨房见不到我,只要你给我打一个电话,不管我在哪里都肯定跑过来见你。”
骆霄闷在顾时鸢的肩上点头,又抬起头:“哥,我想亲你。”
顾时鸢笑了起来,直接闭上眼睛示意骆霄亲。
骆霄一开始有些冒进,但是顾时鸢很温柔也很有耐心,好像在安抚骆霄,告诉他自己不会逃走。
骆霄渐渐地也在顾时鸢的安抚下平静下来了。
他在他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终于亲到了他最想亲的人。
正着迷之时,突然顾时鸢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双手推开了骆霄。
骆霄不明所以,低头看怀中的顾时鸢。
顾时鸢微微喘气,双手反撑在灶台上,唇上还有接吻留下的水渍。
“怎么了哥?”
骆霄顺着顾时鸢的视线看去,看到了放在客厅的骆驼生前的照片。
骆霄低头苦笑:“哥,我妈妈她生前也知道我们俩的事。你不必这样躲着她。”
顾时鸢低着头眉头紧蹙,像是不敢面对骆驼似的。
“我知道,可是阿霄,骆驼姐之所以会出意外,和我、和我爸妈脱不开关系。过去几天我没有敢说,现在回到了你家,我......”顾时鸢刚刚还红润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深深的牙印,像是想要拿自己泄愤。撑在灶台上的手指也蜷曲起来,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这些话说出口。
“既然开口了我就一次性说完吧。前几天,我回家一趟,去见了我爸妈。”
再次踏入顾家,顾时鸢从未想到会是因为人命。
顾时鸢如同以往一样打开了家门,这一次家里不是空无一人或者只有苏诗雅,很难得的苏诗雅和顾长秋都在。
不过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再度见面,顾时鸢竟然觉得无论是苏诗雅还是顾长秋都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苏诗雅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一件针织衫,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择菜,听到顾时鸢进来,苏诗雅转身看到了顾时鸢,面上一惊。坐在一旁看电脑的顾长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短暂几秒钟,顾时鸢却看出来了二人竟然苍老了几分。
苏诗雅不再穿她一贯喜好的明黄色的衣服,而顾长秋似乎只远远看气色都差了些,腰板不如往日那般笔直。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喊他滚出家门。
顾时鸢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鞋子踏入了家门。
“爸、妈,我这次回来是想说骆驼姐的后事的。”
顾时鸢一提骆驼,两个人都僵住了。
顾长秋:“你要说什么?”
顾时鸢:“我听说骆驼姐出车祸的时候,你们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了她我和骆霄的事。”
苏诗雅:“骆驼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也很意外,但谁也想不到她当时会在路上因为接了一通电话出车祸啊。”
顾时鸢凄厉地笑了起来:“妈,你们不知道,你们想不到,当然,你们从没想过你们的所作所为会伤害一个人,当然不会设想这种伤害的背后可能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
顾长秋喝止:“顾时鸢!当时的情况你有没有问过警察,后面的货车司机也属于超速驾驶,骆驼本人也已经开了四个小时属于疲惫驾驶了。”
顾时鸢:“爸、妈,这场车祸的确从法律角度来讲,算不到你们的头上的,我来这里也不是想充当什么判官来判定责任的,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过几天,骆驼姐就要举办葬礼,出殡了。”
苏诗雅:“到时候,我们会去的。”
顾时鸢:“我是想说,我和骆霄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我们后来没有发展成恋爱关系,出了这档子的事,我也不会放任他不管的。他现在才刚上大一,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我会一直陪着他毕业直到能独立生活,作为你们的孩子,这也是我的赎罪。那你们呢?爸、妈,你们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