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咎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没浮上来，先在恍惚中听到一道声音：“醒了？我叫客房服务送粥上来，你想吃点别的吗？”

他坐起身转头，撞进余渐的目光里。对方坐在床侧，不知看了他多久。

昨晚的画面一点点浮上来，他睫毛狠地一颤，立刻往里侧挪了挪。舔着干涩的嘴唇，垂眸盯着凌乱褶皱的被子。

余渐呼吸沉了下，原本想抬起的手顿在原地，踌躇了下，站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沈无咎面前。

“喝点。”

沈无咎盯着面前的水杯几秒，才抬手接了过来。更多的感觉渐渐回笼，腺体残留的灼热感顺着脊椎漫遍全身，嗓子干得厉害，他仰头将水一口喝完，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已经压着沉沉愠怒。

“你这么久没来，这次是特意赶在我发情期的时候来睡我的吗？”

余渐心脏骤然一缩，将水杯从沈无咎手中拿回来，开口道：“我问了医生，你这次发情期来得突然是因为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刺激，再加上你腺体状况本来就不太稳定。不过有一点，那个陆......那个人释放一点信息素就让你产生这么大反应，你们的契合度很可能达到了80%以上，往后记得离他远点。”

沈无咎指尖攥紧身下床单，没应声。

余渐看着他，继续道：“既然你发情期需要人帮助，不如是我，你就把我当个帮忙的。”

这句话砸过来，沈无咎脑子里一阵恍惚。这个世界好魔幻，明明从前，是他步步逼迫余渐，现在局势颠倒，反倒换成余渐主动凑上来，依旧用着“帮忙”的由头。

他侧过头：“为什么非要是你？你也说了跟我契合度高的不止你一个。”

“因为我更合适。”余渐努力推销自己，“我们之间的契合度谁也比不了，而且我更熟悉你，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让你更舒服。”

他顿了下，又补充：“……地度过发情期。”

沈无咎：“……”

他眼底带着嘲弄，故意刺他：“你这好像牛郎。”

“那你就把我当牛郎。”

“......”

他彻底失语，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翻身背对他。

余渐看着堆起的那坨，无声笑了笑，又温声开口：“粥马上送过来，喝完再睡。”

*

喝完到底是没睡着，主要是因为身边坐个人，这人非要陪他一起睡，他浑身别扭，赶也赶不走，闭眼半天都没有睡意。

余渐察觉到他没睡着，便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跟他说话，还一会儿摸一摸沈无咎露在外面的发顶，一会儿揪一揪翘起的碎发，搞得沈无咎烦不胜烦。

他忍无可忍，抓住机会一把拍开那只作乱的手，警告道：“你再来一次我就把它剁下来！”

余渐立马把手收回来：“不来了不来了，那你陪我说说话。”

“我看你自言自语挺好的。”

“一个人说话没意思。”余渐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我想跟你说。”

沈无咎冷着脸漠然。

“就随便聊聊，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在新衡怎么样？压力大吗？”

“是不是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你平常空余时间能不能回我消息？我现在课不多了，留在黎国的时间就多了，有空可以带你去逛逛。”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跟催眠似的，沈无咎刚开始还敷衍两句，渐渐就没了声，沉沉睡了过去。

夜晚。

赶在新衡大门关闭前，沈无咎回到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舍友江北白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见他回来，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身，围着他啧啧两声。

沈无咎默默往上拉了拉衣领，故作平静道：“干什么？”

“你说呢？”江北白摸着自己下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你太反常了沈无咎，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说，干什么去了？”

沈无咎推开他往里走：“没干什么，找朋友去了。”

“朋友？什么朋友？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吧。”

沈无咎刚要反驳，江北白立刻竖起食指，贼嘻嘻道：“不然你这一身Alpha信息素味怎么解释？”

沈无咎背脊瞬间一僵，往自己两侧袖子闻了闻：“有味？”

“废话！”江北白翻了个白眼，“你这都快被腌入味了好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有主的人。”

他挑起眉梢：“快说，谁啊？艳遇还是……那个情债？”

沈无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怎么什么都没闻到？难道是闻习惯了？

好在，群里突然发来的消息救了他一命。江北白看清消息通知后，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道：“太好了！没想到在这还能有研学！”

沈无咎暗暗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聊：“去参观跟新衡合作的企业，是都参观还是只参观一家？”

江北白很无所谓：“哎呀管他呢，只希望明天在外面的时间长一点。不过跟新衡有合作关系的企业那么多，肯定不会都参观。”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