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研学走到最后一天。

基地广播一大早就响起来，通知全体学生收拾行李，整理床铺，清点随身物件，集合准备返程回校。

整栋宿舍楼一下子热闹开。

拉链开合的声响此起彼伏，行李箱轮子在走廊地面滚来滚去，同学互相呼喊的声音一层一层传开。

402寝室里面，余梦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揉着眼睛望向窗外，天光透亮。

“总算要回去了。出来玩四天，心玩野了，回去得赶紧收回来。”

程小鱼蹲在地上叠外套，把一件件衣服捋平，塞进行李箱。

“一模越来越近，剩下的时间不多，回去就要扎进卷子里面。”

林知夏坐在桌边，把零散的课堂笔记收拢，一张张理齐，放进文件夹。

温宿爬上上铺，收拾自己的行李。

研学那几天发生过的片段在脑子里闪过。

林间的小路，路灯底下短暂碰面，指尖碰到的触感，擦过唇角的触碰。

记忆清清楚楚留在心里。

她低头把换洗衣物叠好，码进箱子。

背包侧袋还留着几颗之前剩下的奶糖。

四个人手脚麻利，收拾物品，检查床铺，扫干净地面，确认没有落下东西。

二十分钟不到，寝室变回刚入住时的样子。

锁上门，拎着行李箱，跟着人流下楼，往基地大广场集合。

清晨的风扫过皮肤，带着郊外草木的凉意。

所有人脸上带着熬出来的倦态，三三两两站定。

各班重新排好来时的队伍，老师拿着花名册逐一点名核对。

带队老师站在队伍前面开口。

“研学到此结束。回到学校之后，所有人把心思收回来。”

“高三不会停下节奏，返校直接进入一模冲刺阶段。往后每一天，都要扑在习题上面。”

简短几句话落，队伍散开，学生分批登上大巴。

温宿拎着背包走向末尾那一台大巴。

车上空位很多，只有零星几个外班学生散坐在前面。

谢屿淮跟在她身后，也踏上这一辆车。

他走到车厢最后一排双人座位，把背包丢靠过道那一侧，身子往里面挪。

温宿站在座位边上，看了他一眼，挨着车窗坐下。

前面几台大巴挤满同班同学，余梦、程小鱼她们都在别的车上。

这一趟回程，后排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隔前面几排座位，别的学生说话声音传不到这边。

大巴引擎启动，车身慢慢开动。

基地楼房、成片树木、步道不断向后退，渐渐退出视野。

车子开上公路，窗外田野与行道树飞速往后掠动。

早上的太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铺在两人校服上面。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持续的嗡鸣，前面偶尔传来几声学生闲聊。

谢屿淮侧过头看向温宿。

研学这四天，白天集体活动到处都是人，晚上各自锁在宿舍楼。

能够好好说话的机会少得可怜，只有傍晚树林边上那一小段时间。

他从口袋摸出一副耳机，分出一只递过去。

“听歌吗。”

温宿伸手接过来，把耳机塞进耳朵。

耳机里面放出流行的曲子，节奏清晰。

她望向窗外飞速变换的街景，安安静静坐着。

车子行驶在路上，路面偶尔有坑洼，车身跟着一阵阵颠簸。

连续四天早起集合，白天不停参加各类活动，身体积攒不少疲惫。

温宿盯着窗外看一阵，眼皮慢慢往下沉。

脑袋来回晃，好几次快要歪倒，又强行撑住摆正。

谢屿淮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

他微微侧身，肩膀往温宿这边挪过来一点。

车子碾过路面一处凹陷，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温宿脑袋直接歪过去，靠在他肩膀上面。

柔软发丝蹭过校服布料。

温宿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挪开。

阳光铺在她发顶。她闭上双眼，就这么靠着。

谢屿淮身体僵了一瞬，之后慢慢放松。

他维持姿势不动，不敢做大动作，怕惊扰到她。

车厢内，曲子一首接着一首播放。

他垂着眼，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人。

后排位置偏僻，没有旁人目光落过来。

车子一路往前开，时间一点点消耗。

太阳爬得更高，阳光变得灼热。

温宿慢慢睁开眼，意识回拢。

隔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靠在谢屿淮肩上。

她稍稍抬头，耳尖染上一层薄红，往旁边挪开距离。

“我睡着了。”她的声音带着睡醒之后的沙哑。

“嗯。”谢屿淮应了一声。

“有点累。”

窗外景色已经变化，郊外田地变少，城市楼房一栋栋冒出来。

短暂放松彻底结束，题海复习的日子正式到来。

两人取下耳机。

车厢只剩下机械的引擎响动。

大巴驶入城市车流，车速降下来。

“快要到学校了。”谢屿淮说。

温宿朝着窗外望出去，熟悉的教学楼轮廓远远露出来。

十几分钟之后，大巴开进学校操场，稳稳停住。

车门推开，外面的空气涌进车厢。

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拿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尽快调整状态回到班级。”

前排学生陆续起身，拿背包搬行李，顺着过道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