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高三年级接到年级组通知,要组织一场为期四天的校外研学活动。
距离一模考试越来越近,连续不停的刷题、周测已经压得全班喘不过气。
学校打算借着这次研学,让学生稍微调整状态,再回学校投入高强度复习。
通知在早自习结束之后由班主任带到三班,话音刚落,整间教室立刻炸开动静。
课桌挪动的声响、互相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不少学生直接停下手里的笔。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桌面。
“安静点。研学不是纯玩,到基地之后依旧有学习任务,集体纪律必须遵守。所有人明天早上七点,在学校操场集合,统一坐大巴出发。住宿是四人一间宿舍,行李自己整理好,不要带多余的电子产品。”
讲完注意事项,班主任放下花名册走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互相搭话,讨论大巴座位、宿舍分配,叽叽喳喳铺满整个教室。
教室靠后的位置,谢屿淮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把桌上的书本往书包里面归拢。昨天放学空教室那个吻之后,在学校公共场合他一直很克制,不会明目张胆做出格举动,可视线总是隔一段时间就飘到温宿的方向。
他听见周围同学聊大巴分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温宿待同一辆车。
课间的时候,他去找负责车辆调度的班委。
“大巴怎么划分的。”
班委翻着手里的表格。
“按班级顺序上,前面几辆优先坐满,最后那一辆预留出来,装剩下的人,人会少很多,空位多。”
谢屿淮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
一整天的课,温宿听课刷题,状态和平常没有两样。只是偶尔,谢屿淮的视线落过来的时候,她指尖会不自觉捏紧笔杆,昨天傍晚的画面总会闪进脑子里。只要周围人一多,她就刻意避开和谢屿淮对视。
放学铃声响起,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回家,忙着准备研学行李。
温宿把书本收好,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谢屿淮就靠在墙边,目光牢牢锁着她。人多,他没有上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开教学楼。
谢屿淮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里,温宿慢慢收拾背包。薄外套、换洗的衣物、驱蚊水、笔记本、两套试卷,一件件往包里放。她想起来坐车容易头晕,特意翻抽屉找晕车药,翻了两遍抽屉,没有找到,她隐约记得上周用完之后没有补货。时间太晚,药店已经关门,只能作罢,心里想着明天大巴上尽量靠窗边坐,能好受一点。
另一边,谢屿淮也在收拾背包。除了换洗衣物,他往包里塞了耳机、两副耳机、口香糖、薄荷糖,还额外装了一小袋晕车备用的糖果。他心里记着温宿坐车容易晕的事。
第二天清晨七点,学校操场已经挤满高三学生。大大小小的背包、行李箱堆在脚边,十几辆大巴整齐停靠在操场围墙边上。喇叭不断广播,提醒各班按照顺序上车。
前面几辆大巴很快被学生填满,车窗里面人头攒动,吵吵嚷嚷。
负责调度的老师拿着名单清点人数。
“前面车辆全部满员,剩下没上车的同学,全部上最后那一辆大巴。”
温宿顺着队伍往后走,谢屿淮刻意落在队伍末尾,跟在她身后,一同登上最后一辆大巴。
这一辆大巴的确人很少,前面零星坐了十几个别的班学生,稀稀拉拉,大部分空位都集中在车厢后半段。没有余梦、没有程小鱼,班上其他同学全都挤在前几辆车里,这辆车上,三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宿扫过车厢,心里松了半口气,同时又莫名有点紧张。
谢屿淮把自己背包扔到靠过道的位置,往里面挪了挪,靠窗的双人座位留给她。
“坐。”
温宿迟疑片刻,拎着背包坐进靠窗位置,背包搁在自己脚边。车窗外面是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铺在地板上。隔了三排座位之外才有别的学生,距离很远,说话声音压低点,旁人完全听不见。
大巴还没有发动,还有零星外班学生陆续上车。车厢里面零零散散响起说话声,音量不算大。
谢屿淮拉开自己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大袋零食,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座位空隙。薯片、软糖、橘子、薄荷糖,摊出来一小堆。
“家里装的,路上吃。”
温宿低头看着一堆吃食。
“我自己带了。”
“你的放着,吃我的。”谢屿淮伸手,挑了一颗橘子,指尖剥掉橘子皮,橘子清甜的气味散开。他掰下一瓣,递到温宿面前。
周围隔得远,不用担心被同班熟人撞见。温宿微微张嘴,把橘子瓣含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味道还行吧。”谢屿淮看着她。
“嗯。”温宿小声应。
谢屿淮自己也塞了一瓣橘子,果皮汁水沾在指尖。他随手把橘子皮装进塑料袋,又抓了一把薄荷糖塞到温宿手里。
“揣着,万一闷得慌可以吃。”
温宿把薄荷糖攥在手心,放进外套口袋。
“你怎么带这么多。”
“反正路上时间长。”谢屿淮靠着椅背,侧过头看向她,“四天都在基地,想吃随时找我。”
温宿没有再接话,扭头看向车窗外面。操场上还在陆陆续续上人,大巴发动机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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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宿。”他喊她。
温宿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回道:“怎么了?”
“听歌吗?”他把另一半耳机递了过去。
她接过少年手中的耳机,耳机线分别在两个方向。
耳边响起歌声:“我愿意为你放弃曾经那些年少轻狂,不去管所谓流浪或者远方……”
温宿转过头来,问他:“这是什么歌?”
“四季予你。”
“好听吗?姐姐。”
她歪头笑了笑,说道:“好听。”
下意识说出:“你选的都好听。”
谢屿淮心里乐开了花,轻轻往上挑了挑眉:“哦,姐姐这是对我表达心意了?”
温宿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嘴,脸刷一下就红了,“没……没有。”
他轻笑一声,凑近看着她:“那你脸红什么?姐姐……”他声音懒洋洋的。
她脸更红了。
这谢屿淮怎么这么欠!
谢屿淮摸了摸她的头,低声笑了笑“姐姐不逗你了。”
耳机音乐还在缓缓流淌,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窗外的晨光落在谢屿淮的睫毛上,温宿视线无意间扫过去,心跳悄悄的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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