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顺着耳尖快速蔓延,染红整片耳廓,一路漫到脸颊脖颈。指尖用力攥着相纸,纸面被捏出浅浅的褶皱。他快速垂下目光,盯着已经完全显影的相片,掩盖刚才失神失态的模样。
“相片好了。”他的嗓音偏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宿心跳乱了节奏,脸颊浮起一层薄热。她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蔷薇花丛,指尖轻轻攥住背包的肩带。刚才咫尺相对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打转,心口的悸动迟迟散不去。
她缓了几秒,语气恢复平稳:“拍得挺好看的。”
“嗯。”谢屿淮应声很轻,视线依旧不敢抬起。
他现在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只要对上她的目光,刚才心跳失控的感觉就会再次翻涌。手里的相片拍得再好,他也没心思细看,满脑子都是刚才近距离对视的画面。
温宿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心里轻轻笑了下,没有戳破。
“还要拍吗?”她开口打破安静。
谢屿淮慢慢抬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呼吸平复不少:“拍,再换几个姿势拍几张。”
“好。”
温宿微微侧身,换了个朝向花墙的站姿,单手轻扶帽檐,侧脸对着镜头,姿态松弛自然。
谢屿淮重新举起相机,稳住手腕。眼底的悸动还没完全压下去,视线落在她身上时,依旧带着散不去的温柔。
“头稍微偏一点就可以。”
温宿微调了角度,眉眼柔和干净。
“三,二,一。”
快门再次响起。
一张接一张的相纸吐出来,每一张的画面都很耐看。阳光、繁花、温柔的穿搭,衬得她每一个神态都很灵动。
连续拍了十几张,谢屿淮才停下动作,指尖捏着厚厚一叠温热的相纸。
温宿看着他手里的照片,轻声开口:“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
谢屿淮下意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了,我不太上镜。”
他向来不爱拍照,平时也很少留下单人照片,更别说这样正经站在花墙前取景。
温宿没顺着他的话作罢,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抬了抬他的胳膊。
“没事,拍几张吧。难得出来一趟。你这张帅脸,不拍可惜了。”
她的语气很软,带着温和的劝说。眼底浅浅含着笑意。
谢屿淮看着她的眼神,沉默两秒,最终轻轻点头。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
“好。”
他顺着温宿的指引,走到刚才她站过的位置,背靠蔷薇花墙站定。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身形清瘦利落。
温宿双手举着拍立得,认真调整角度。
“站直一点,放松就好。”
谢屿淮依言放松肩背,目光安静落在镜头方向。
“三,二,一。”
快门落下。
相纸缓缓吐出,温宿捏在手里轻轻晃着,等待显色。
紧接着她又连着帮他拍了两三张,角度各不相同,有正面平视,有微微侧颜,每一张都干净清爽。
拍完之后,温宿把相机递回给他:“好了,拍得挺好看的。”
谢屿淮接过相机,低头看着她手里几张刚成型的单人照。照片里的自己眉眼干净,背景繁花温柔,是他很少有的松弛状态。
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下,整理刚拍好的所有相片。
阳光落在长椅上,暖意融融。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
温宿低头一张张翻看自己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相纸边缘。每一张都拍得很合心意,氛围都恰到好处。
她从中挑出两张最满意的,对折收好,放进自己斜挎的帆布小包内层。动作轻柔,看得格外珍惜。
谢屿淮坐在她身侧,目光悄悄看着她收纳相片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淡淡的温柔。
他低头整理剩余的照片,把所有温宿的单人照一张张理齐。指尖仔细拂平每一张相纸,没有一丝褶皱。
这些照片里的她,戴着花边帽子,穿着温柔的杏色长裙,站在满墙蔷薇之下,眉眼浅浅带笑。是他从来没在学校见过的、格外动人的模样。
他挑出三张最耐看的,小心翼翼夹进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稳稳压平。
余下的照片他也规整叠好,收进背包夹层,妥善存放。
温宿无意间侧头,看见他认真收纳相片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你还都收起来了。”她轻声说道。
谢屿淮抬眼看向她,眼神坦然干净。
“难得拍的,留着。”
温宿轻轻点头,没再说话,安静低头看着手里余下的相片。
长椅旁的花枝轻轻摇晃,阳光细碎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