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日光,铺满整座城市。风慢悠悠吹着,撩动街边的树叶,气温舒服得刚好适合出门闲逛。
公园这几天人流量很大。大片草坪上摆满野餐垫,到处都是结伴出游的人。小孩子举着泡泡机跑来跑去,透明泡泡飘在阳光里,轻轻落地破开。道路两边的花树开得繁盛,满眼鲜活的颜色,衬得整座园子都热闹鲜活。
谢屿淮提前和温宿约好,今天来公园走走。
他早上出门前翻出闲置的白色拍立得,检查好相纸和电量,随手塞进双肩包。到了公园正门,他站在树荫底下等着,目光随意扫过往来的路人。
没过多久,温宿从路口走了过来。
她今天收拾得很精致。浅杏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软,垂感舒服,裙摆一圈细密的蕾丝边,走路时轻轻晃荡,线条看着很温柔。头上戴着同色系的花边遮阳帽,帽檐压得适中,刚好遮住额前碎发,衬得脸型干净小巧。
脚上是一双珍珠低跟鞋,鞋面嵌着圆润的珍珠,日光落上去会泛出细碎的亮光。鞋跟不高,走路稳当,踩在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肩头斜挎一只小巧的刺绣帆布包,配色和身上的裙子呼应,简简单单的款式,搭在一起格外顺眼。
她手里拎着一只浅色手提袋,步子不快,稳稳朝着正门的方向走来。
谢屿淮的视线一下就落定在她身上。
平日里在学校,温宿常年穿着宽松校服,模样清爽朴素。今天换了私服,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阳光落在她的发丝、帽檐和裙摆上,裹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看着格外温柔亮眼。
他视线慢慢扫过她全身,从帽檐的花纹,到晃动的裙摆,再到鞋面上细碎的光泽,最后停在她脸上。
周遭的人声、风声、小孩的嬉闹声,慢慢淡得听不真切。他眼里只剩下慢慢走近的温宿,心脏轻轻跳快了几分。藏了很久的心动,一点点从心底漫出来,让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来了。”谢屿淮开口,声音平稳。
“嗯,路上稍微堵了会儿,没晚吧。”温宿抬手扶了下被风吹动的帽檐,语气松弛自然。
谢屿淮轻轻摇头:“还好,我也刚到。”
温宿把手里的手提袋递过去:“带了点零食和冰饮,等下逛累了可以吃。”
谢屿淮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她的指腹,触到一点微凉的温度。他指尖微顿,随即自然垂落手臂,将袋子拎在身侧。
两人并肩走进公园。
主路游客太多,到处都是说话拍照的人,氛围嘈杂。两人顺着侧边的小路往里拐,这边人少,围栏上爬满大片蔷薇,粉白的花团压满藤蔓。风吹过花枝,花瓣簌簌往下落,薄薄铺了一层在石板路上。
小路安静很多,只有风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喧闹。
温宿慢慢往前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肩头的小包微微晃动。她时不时看向两边的花墙,目光闲散,神情放松。
谢屿淮走在她身侧,视线大多落在她身上。校园里空间狭小,众人目光聚集,很多状态都放不开。只有这样独处的时候,他才能安安稳稳看着她,不用躲闪回避。心底积攒的细碎想念,一点点冒了出来。
走了一段路,谢屿淮停下脚步,抬手从背包里拿出拍立得。
“带了相机,要不要拍几张照片?”
温宿转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白色相机,弯了弯眼:“可以,这里的花很好看。”
谢屿淮挑了块光线柔和的位置。头顶枝叶筛落日光,不会太过刺眼,身后整片蔷薇花墙完整入景,画面干净。
“站这里就行。”
温宿站定身子,姿态舒展放松。帽檐挡下一部分光线,在她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站在繁花之间。
谢屿淮举起相机对焦,视线透过取景框落在她身上。
画面色调温柔协调,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好看。
“三,二,一。”
快门轻响一声,相纸缓缓吐出。
谢屿淮捏着相纸边角,抬手轻轻晃着,等着画面慢慢显色。
温宿站在一旁等着,目光落在纯白的相纸上,看得认真。
等轮廓慢慢浮现,谢屿淮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凑近想和她一起看照片。
这两步下来,两人距离贴得很近。肩头几乎挨在一起,呼吸间距被拉得极短。淡淡的花香混着少年干净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四周。
温宿的注意力全在慢慢成型的相片上,没有察觉两人过近的距离。
谢屿淮的目光,早已离开相纸。
他的视线落在温宿的侧脸,看得失神。日光衬得她的皮肤很通透,眼睫纤长,鼻梁线条干净,唇色浅淡自然。裙摆的蕾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头背包的细带贴在皮肤上,模样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脑子里空空的,忘了手里的相片,忘了周围的花景。所有思绪都落在身边人身上。
以前课堂上悄悄抬眼的注视,课间远远掠过的目光,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喜欢,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堵在心口软软发胀。
周遭所有动静都变得模糊。
温宿站了许久,没听见身旁人的声音。空气慢慢变得温热,身边贴近的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迟疑了一下,轻轻转过脸。
就是这一瞬,四目相对。
两人鼻尖离得极近,呼吸完全交织在一起。视线正对,没有半点偏移。
温宿身体瞬间僵住,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她看得清清楚楚,谢屿淮眼底翻涌的情绪,明亮又滚烫,混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全部直白摆在眼底。
暧昧的氛围瞬间裹住两人。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只要谁轻轻往前倾一点,就能碰到彼此的唇瓣。
时间像被拉长了好几秒。
风停在花枝上,飘落的花瓣悬在半空,远处的喧闹彻底隔绝在外。整条小路,只剩对视的两个人。
几秒过后,谢屿淮猛地回神。
眼睫剧烈颤了颤,理智拉扯着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这段过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