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哦,”月英在甲板上说道,她手指着远方,“那边打斗的烟尘越来越大了,而且···看起来有新的兵马杀出,看起来山贼不止一路。那位赵将军就算再厉害,要应付这么多路贼人,还要保护主公主母,估计也分身乏术吧。”
诸葛乔吓得一抽一抽的。孙稔忙说:“那让关小将军去接应呢?”
“他已经去了。不过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孙稔“唰”一下直起腰,头却结结实实撞倒了舱顶,眼冒金星。
“怎么办呀,唔哇哇哇!”诸葛乔的哭声回荡在狭窄的船舱里,吵,但比不过孙稔心中兵荒马乱的声音吵。
度秒如年,突然,月英叫道:“有人过来了!是关平那小子,还有他身后的···看样子是刘使君?”
什么?刘备跑过来了?孙稔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诸葛亮的这支船队,要接的不只是诸葛乔,最重要的是要接到刘备!
刘备浑身疲惫地从马上下来,那些儒生们又围上去问发生了什么。刘备答道:“是江东设计安排了两路伏兵,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多亏贤侄相救,我得以脱困,可子龙还陷在里面!”
关平仍在马上,随时准备调转辔头:“我可以杀入敌阵,救出赵将军!”
“贤侄不可!”刘备劝道,“连你也陷了进去,我还怎么面对二弟。”
“主公,我···”
那些儒生们忙劝道:“不可啊小将军。想赵将军有万夫莫敌之勇,当年长坂坡不也孤身一人杀出一条血路吗?他此番定然无事,我们快些准备,等他一到就开船离开,不要被他们追上了。”
关平深思一番,同意了他们的提议,翻身下马,跪向刘备:“请主公先上船渡江,我等接到赵将军后再动身追赶。”
“不,”刘备坚决,“我要在此等候子龙。”
众人知道他义薄云天,劝是劝不动的,只好在心中祝祷赵云尽快赶来,莫要招惹江东追兵。
而此时的孙稔听完了前因后果,已是心乱如麻,全身涔涔冒着虚汗。
诸葛乔茫然地抓着她的衣服:“什么叫江东安排的伏兵?那些山贼是···是香姐姐自己埋伏的吗?为什么?”
孙稔心里有比他多一倍的“为什么”,可她不知道该向谁问。
或许她知道?
月英忧心忡忡地念着:“赵将军,不会有事吧?”
孙稔在帮她建立信心:“不会的,他们拦不住赵云。他们的计策失败了。”
可越是清晰地知道这个计划必然失败,孙稔就越忍不住想那个设计计划的人——计划破产了,人会不会也碎掉?
“香姐姐···”诸葛乔还在试图一片一片拼起自己那个已经溃不成形的旧日世界。
孙稔伸出害了疟疾般打颤的手,摸了摸诸葛乔乱糟糟的脑袋。
随后,她坚决地冲出了舱室,不顾身后月英和诸葛乔的惊呼,不顾一路跑过时周围人讶异的眼神,不顾刘备脸上恍惚的神情。她骑上关平刚刚骑过的那匹马。
“关小将军,马借我一用!”在说出这句话前,她已经夹紧了马肚子,马儿开始朝着大路飞奔,关平伸手慢了一步,没有抓住缰绳。
“郡主!”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这一路上经过了很多人,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只有惊讶,惊讶到没人记起要先拦住她。
她应该曾与赵云擦肩而过,那人回头瞧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她经过了被打倒在地人仰马翻的徐盛、丁奉,他们只顾着自己的伤,没工夫理她;她经过了刘备的人、江东的人,最终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虽说她想见的人,正处在一场近乎闹剧的场景里。
一群脏兮兮的侍女泪水滂沱,跪着喊着围绕着欲拔剑自刎的孙尚香,她明明身上没伤,却有满身的血。她的剑因游龙死死拉住的手而无法更进一步靠近脖子。
孙稔一下子也傻了:这是在干什么,孙尚香周围还有她能插进去的位置吗?
看来只有吼一嗓子比较靠谱:“郡主,把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