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怀玺忍不了了,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你什么意思?!”
见他发怒,衍琼突感一阵发自内心的畅快:
“我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只是问候一下小嫂嫂的课业而已啊……”
商怀玺喊道:“你闭嘴,别叫我小嫂嫂,恶心死人了!”
听到商怀玺这样说,衍琼不怒反笑,他和皇兄不愧是亲兄弟啊,果然皇兄喜欢的东西,他也一样喜欢。
衍琼摊开手:“小嫂嫂不知道吗?”
他将“小嫂嫂”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也要把商怀玺放在嘴里这样咬似的。
“你《三字经》学了一个半月的事整个皇宫都知道啊,还有那几只鹦鹉……”
衍琼忽地仰天大笑:“那几只鹦鹉……”
商怀玺的脸噌的红到耳根,“你闭嘴!说得跟你书读得很好一样!”
衍琼嗯了声:“起码比你读得好多了,我总归不会连鹦鹉都比不过,人家都会背书了,我还在‘人之初,性本善’啊哈哈哈。”
丑事被拉出来鞭尸,商怀玺真的要被气晕了!
他的脸颊滚烫,连带着脑细胞也高温失活,讲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脑子不好使,嘴也成结巴了?”
衍琼目不转睛地盯着商怀玺。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皇兄挑人的眼光还真不错,这才第二次见面,他就觉得“小嫂嫂”越看越可爱了。
“呦,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心眼也太小了。”
商怀玺气得睁大眼睛,使劲瞪衍琼。
他不是背不会,只是不想背而已!高考又不考!
想当年,他可是把高中三年的必考文言文全背下来了,是全背下来了!
但这不能拿出来当辩解的理由……
商怀玺只好装作懒得理这烂人,调头就要走,不料手里的缰绳却被一把抓住。
“想走?我还没和小嫂嫂聊够天呢。”
每听这人说一句小嫂嫂,商怀玺的脚趾头就自动抠出一座城堡。
太恶心人了!
“滚开!拿走你的脏手!”商怀玺喝道。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被他骂了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但衍琼这人的笑,不会让商怀玺感到春风拂面,相反会让他生出一种恶寒。
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这人又会冒出什么鬼主意。
衍琼硬是不放手,商怀玺只能猛地抬起脚,想使劲踹他一下,但没等踢出去,他的脚腕就被一把钳住。
“这是干什么?恼羞成怒想打人?小嫂嫂知道在宫里随便动手的人,是要被上刑的吗?”
商怀玺当然不知道,他对宫规一概不知。
“虽然皇城里都知晓皇兄宠爱你,但你也不能如此恃宠而骄啊。”
他捏了捏商怀玺的脚腕,疼得商怀玺呲牙咧嘴,但没叫出声。
衍琼捏够了放开手,又道:
“我看你这人也没什么福分,本来皇兄力排众议,都要立你当皇后了,谁让你不争气,偏偏在关键时刻病倒了……”
说到这个,衍琼仍是半信半疑,他问道:“从得知这一消息开始,我就疑惑万分——”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商怀玺瞧了又瞧,“皇兄真动过立你当皇后的念头?”
商怀玺气得脑袋发懵:“和你有什么关系?神经病!”
“幸亏你发高烧了,我可不想有个这样的嫂嫂……”
“不想有还叫得这么上紧?我看你也是贱到头了!”
衍琼闻言失笑:“你这没福气的东西,还能被皇后的位子吓得高烧几天不退,我看要是你真成皇后了,不得被吓死在后位上?”
商怀玺深吸一口气,极力消化着此人的恶意。
他悄悄抽出一旁的食盒盖子,在衍琼这张破嘴即将开口时,一盖子抽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力道实在大,直冲衍琼的面门袭来,将他抽得鼻子一疼,两注鲜血淌了出来。
商怀玺见状夺过缰绳,骑着马赶紧跑了。
冬瓜平时载他总是慢悠悠地走,现下被重重拍了两下屁股,立刻抬蹄驰骋了起来。
速度自然不及平时训练的马,但好歹能带他快速远离衍琼那个神经病疯子。
小安子跟在后面小跑着,见冬瓜跑慢了就再打两下。
刚刚发生的事回想起来,他不免狠狠捏了把汗。
璟王殿下平常是有些随性,可也从没见过他这样羞辱过人,可怜公子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思及此,小安子又看了看正在马上颠簸的商怀玺。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公子千万抓紧了,马上就能到昭华殿了。”
小安子莫名感到些悲凉,到底是男子,没什么名分,有皇上的宠爱,公子就能在宫里横着走,可一旦皇上不喜欢了,就会被弃之敝履。
男子又不能生养,连个孩子都不能有……
等快到昭华殿了,商怀玺的吊起来的心才放心落下来。
冬瓜也越跑越慢,渐渐恢复到慢走的速度。
商怀玺满心委屈,非常想和衍钲告状,但衍琼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他不好意思将原话转述给衍钲。
难道整个宫里都知道他背书背了很久都背不会,连那几只花里胡哨的鹦鹉都比不上?
告状的心顿时熄了下去,商怀玺可没脸讲,再有就是他记起自己昨日还被衍钲笑话了……
加之这个原因在,商怀玺更加不肯说,他自顾自地安慰自己:
虽然没骂过衍琼那滩狗屎,但好歹抽了他一下,把他抽得鼻血直流。
想到这儿,他心里畅快不少。
商怀玺扭头嘱咐小安子:“适才的事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就当被狗咬了……”
说完这话,他又惴惴不安地问小安子:“那人怎么还没出宫?”
小安子回道:“这……奴才不知。”
“那他一般会在宫里住几日?”
这事儿小安子只隐约有些许记忆:
“只有逢年过节,璟王才会在宫中留宿,其余时候——留在宫中的时日并不多,也不长住,约莫只住个两三日。”
“哦这样啊……”
商怀玺松了口气,反正他明日就要开始闭门读书了,大不了在那神经病出宫前,他都不再踏出昭华殿一步!
眼见到了殿前,商怀玺下了马,再次叮嘱小安子:“记住了,今日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
这次商怀玺是丢人丢大发了……
“公子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嗯……”
商怀玺六神无主地应了声。
他走进殿里,在小榻上躺了下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从明日起,他一定奋发读书!
不!从今日开始!
商怀玺翻坐起身,一路跑到听雨轩,把要学的几本书全抱回来。
一个时辰后,衍钲回来就见商怀玺坐在桌几前,俨然一副非常用功的模样。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衍钲净手后走过来,问道:“这么刻苦?”
商怀玺朝他挥挥手:“不要打扰我学习。”
衍钲在他身边坐下,“明日先生要考你?”
商怀玺嗯了声:“是,明日要考我,我得好好背下来……”
理由衍钲都给他找好了,不用白不用。
《三字经》全篇商怀玺背得不怎么熟,书他也看不懂,遇到卡壳就去问衍钲。
终于,商怀玺费劲背了一个时辰,才勉强顺下来。
背完后,他把书往书案上一丢,正起身走向榻边,要往上趴时——
商怀玺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眼衍钲的脸色,折返回来把书仔细放正。
他都忘了,古人对待课本很爱惜的。
衍钲笑了笑,说:“累了就歇会儿吧。”
商怀玺应了声,扑到榻上一动不动。
衍琼的笑声太刺耳,商怀玺扭头看了眼衍钲——
衍钲也正注视着他,无论是表情,还是姿态,都让他感到十分舒适。
明明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也不知道差别怎么会这样大……
商怀玺合上眼,心想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一定得按照一个正常的智力水平,把接下来的几本书学完……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底是谁把他那些糗事散播出去的?
商怀玺因为要当皇后,而受到惊吓,高烧不退不是秘密,书读得不好这件事或许也不是秘密,但鹦鹉比他背书背得快难道也不是吗?
最后一件事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吧……
所以到底是谁在散播?
商怀玺苦恼地挠了挠头,算了不想了,找出来又怎么样?
这是事实啊……
商怀玺翻了个身,心里还是不得劲——
事实又怎么样?难道是事实,就可以随便拿出来嘲笑他吗?
这该死的衍琼!
之前商怀玺没怎么和他对上过,对这人的恶劣也只是有所耳闻。
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果然没冤枉他,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商怀玺真想做个布娃娃,拿针使劲扎他!
——
“今日的事要是让我听见一句闲言碎语,我唯你是问……”
衍琼躺在榻上,鼻子高高肿了起来。
小太监“咚”地跪在地上回话:“殿下放心,要是有一个字透漏出去,奴才就把舌头割了……”
衍琼冷笑:“‘舌头割了’?这这么够?最起码也要杖毙才行。”
小太监连忙磕头:“殿下放心、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得了,下去……”
“是。”
衍琼抬手摸了下鼻子,恨得牙痒痒。
“小贱人,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一直笼着皇兄的心,让他这样宠着你……”
“一直宠着你?可能吗?等你失宠那天……”
衍琼想到商怀玺那时的光景,愉悦地哼起小曲儿,他不好男风,但如果这人是皇兄用过的,他倒也不会介意尝尝味儿,更何况……
更何况这个狐狸精长得也不错,就算当个摆件也让人舒心。
衍琼这样想着,又恨不得立马就吃到。
商怀玺盛怒的脸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皇兄还是太宠他了,一个卑贱的小厮而已,竟然敢和他这个亲王对呛,真是胆大妄为。
——
翌日天还未亮,宋景便从家中早早出发,一想到他的这位学生,他就只剩连连叹气。
不是每个人都是读书的料,做学问最忌揠苗助长,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再刻苦大多也只能达到中庸,更何况此人压根就不努力……
宋景轻叹一口气,已至宫门,他下马步行。
按照时辰,宋景准时来到听雨轩。
他本以为日上三杆也见不到人,但今日似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的学生竟然只迟到了半个时辰。
宋景非常欣慰,但没想到惊喜还在后面。
他早已做好商怀玺把《三字经》忘干净的准备,然而,学生竟然仍能背诵,还比之前流畅不少。
他又喜又惊,当场将学生表扬了一通。
宋景原以为最少也要七日后才能教授《千字文》,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上午就能继续进行。
如果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他就可以归家。
不蒸馒头争口气!
商怀玺暗自努力,一有要走神的念头就想想鹦鹉。
鹦鹉有魔力,只要他的脑海中一浮现这几位的身影,就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就这样发奋学习了一个上午,商怀玺差点把自己给累趴下。
他认为自己无法全身心投入学习是有迹可循的,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衍钲。
这个人一直在干扰他的睡眠,打击他的腰椎。
如果不是衍钲在夜间拉着他干那事,他绝对可以早起一小时!
商怀玺硬撑着提笔写字,心中愤愤不平。
这种情绪很像那种明明上课时两人一起开小差,他考试不及格,衍钲却拿了第一名……
太贴切了!
商怀玺现在鹦鹉学舌都费劲,而衍钲呢,不仅要早起上朝,还得批折子管理国事……
这也太不公平了……
商怀玺晃了晃脑子,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是来干什么的?
完成攻略任务的……
但他现在.在干什么?
商怀玺拍了拍脑门,这完全偏离主线任务了啊!
系统也不出来提醒提醒,真是的。
说起系统,商怀玺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
虽说该系统并非是他独有,而是几个宿主共用的,但这样放养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商怀玺边描红,边“召唤”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