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皱眉，向埃德温投以疑惑的眼神。

什么叫原主非凡之路的起点就是序列八？

“意思就是，你不是通过正常的，服食魔药的方式成为非凡者的。五年前，我在那座孤儿院的废墟里找到你的时候，你误食了不明来源的机器非凡特性。这正是我收养你的原因之一。”

克劳狄尝试检索原主的记忆碎片。但可惜，被躯壳限制的灵性一动不动，并不搭理他。

收拾好餐具又打扫完厨房的埃德温从厨房里走出，重新回到客厅。克劳狄的沉默并没有使他停止叙说。他在沙发上坐下，声调渐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是个天才。直接服食非凡特性而不是辅以次要材料调制魔药后服用，和越过序列九直升序列八，这两件事都具有极大的风险。能在那种情形下活下来并成为非凡者的人少之又少……但那年不满十二岁的你做到了。你没有失控，还仅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就消化了那份非凡特性。如果不是教会没能掌握怪物途径后续的魔药配方，我想你有望成为我们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堂执事。如果你达到中序列后的晋升速度能够像米切尔阁下那么快的话。”

三年消化序列九加序列八，很快吗？

克劳狄跟着埃德温从厨房门口回到客厅，思索片刻，暗自摇头。伦纳德·米切尔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比埃德温还年轻，就已经是序列三的恐惧主教了。原主1349年成为“机器”，用了三年时间才消化序列八的非凡特性，其后续晋升速度怎么算都不可能追得上伦纳德吧……

这位收养人对原主的信任是否有些盲目……

不过说到伦纳德，他倒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伦纳德在梦境里和原主记忆碎片里的部分言行，不像个单纯的黑夜信徒。他背后身份成谜的护身符老头、他进入梦境的特殊方式，似乎都指向拉夏岛那位被称作“愚者”的异教神灵。

“伦纳德是神明眷者？”他试探着发问。

“要尊称他为米切尔阁下，”埃德温做了个黑夜女神的祈祷手势，摇头又点头，“直呼高序列强者的名字是不好的，虽然米切尔阁下脾气还不错，但他毕竟是圣堂的高级执事。而且并不是所有高序列强者都像他这样平易近人。不要养成这种对力量缺乏敬畏，容易为自己招来灾祸的说话习惯。米切尔阁下的确是女神眷者。”

只是黑夜女神的眷者吗……

克劳狄“嗯”声应下埃德温的叮嘱，挨着埃德温落座。他回忆起梦境里护身符老头的言行。

“有哪条非凡途径和偷盗有关吗？”

“偷盗……”埃德温想了想，“你是指偷盗者途径吗？的确存在。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克劳狄摇摇头，低垂视线：“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些事。离开贝克兰德之后，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野生非凡者，增长了很多见闻。”

原来那老头是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强者。

了解这些信息或许有助于他逃离黑夜教会。虽然被捕以来，出于对伦纳德实力的畏惧，他一直都表现得很顺从，伦纳德带他去哪他都乖乖跟随，绝无二话，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继承原主的身份留在黑夜教会。0-47位格虽高，却未必能，或者说大概率不能蒙蔽黑夜女神。在黑夜教会多待一天，他就多承担一分暴露秘密的风险。

还是得尽快找机会逃走。克劳狄想。

埃德温并不知道他在脑子里盘算些什么，闻言只是点头：“那很好，能多见见世面是好事。虽然我还是觉得红手套的任务太过危险，更希望你能回到普通的值夜者小队，最好是我们的小队工作。但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我也愿意支持你。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克劳狄回神，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种鼓励意味。这家伙比原主大不了二十岁，对待原主的心态倒是像父亲一样。诚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莫名地，他有点不舒服。

他又想起希里斯说过的话。

某些话从希里斯嘴里说出来，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反驳，可换个对象，换成埃德温的话，那些话其实也有道理。诚然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应该为原主的死承担责任，可他和原主毕竟是两个人。

埃德温是原主的收养人，对他表现得关怀备至，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原主。

“……我困了。”

他又觉得无趣了。

埃德温怔了一下，“嗯”声：“那去休息吧。你的房间在二楼。等到晚餐时间，我去叫你。”再不多说什么，也没批评克劳狄混乱的作息。

克劳狄点头，旋即起身，转向墙边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