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是，若是能杀了方萧，一个堂堂上修，她体内的长柱定然会得到史无前例的拔升。

届时能够晋升到什么修为，她竟有些不可想象了。

郑馥挽着自己的兄长往前走去，长长的雪白裙裾拖行在身后，“跟我来吧，要恢复从前的修为，你需要进入须臾之河，唤来曾经的自己。”

“须臾之河？”

“喏，就在前方。”

郑馥往前指去，那里有一条潺潺的浅水，莫敏左看右看，也不过是一条小溪涧，最深，可能没过她的膝盖吧。

“这能是河吗？”

宋鹊不信邪，绾起裤腿，扎起衣摆，就来到了溪水边，一只脚已经漫不经心地踏入了溪水中，“这水这么浅！我都没什么感觉，哪是什么须臾河？”

他刚笑嘻嘻地说完，忽然身子往下一倒，仿佛底下有个什么怪物在将他往下拖拽。

他瞪大眼，慌乱之间，还将站在岸边的贺天青也一同拉了下去，就这样，只是眨眨眼，水面上便只剩两串气泡了。

宋鹊与贺天青都不见了。

莫敏抽搐着唇角，问道：“他们去哪儿了？不会淹死了吧？”

“放心。”郑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只是先你一步进入了须臾之河，等会儿便会浮上来。”

“我也要下去么？”

莫敏有点没底，郑馥却点了点头：“尊修，你也要下去，你需要亲自向过去的你借来须臾的力量。”

莫敏的鞋尖往前探了探，在这一瞬间之前，她还在考虑自己会不会上了郑馥的当，要跟贺天青和宋鹊一块儿淹死在这深不见底的小溪里头了。

但在这一瞬间之后，她忽然被那幽暗的溪水吸引，仿佛从中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但只是一股令人她怀念的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踏入了溪中。

她的身躯就像宋鹊和贺天青一样，很快地跌落水面。

*

水中起初静谧无声，莫敏努力睁开眼，看到的却只是幽绿的水液、自己浮动的衣袂，但前方有声音响起，似是嬉笑与打闹。

那笑声欢喜到令她心中阵阵荡漾。

她努力往那个方向游动而去，声音自水面上传来，她“噗通”一声钻出了水面，发现自己竟真从一条宽阔的河水中钻了出来，岸上摆着两只空空的水桶。

“你手中那支箫呢！借我玩玩嘛！”

“箫管不可随意借人。”

“怎么不能？你许多天不吹奏，放着不是落灰了？你在清河这些日子白吃白喝白住我的，借我支箫都不肯，你也忒小气！”

莫敏挣扎着，爬到了岸上，岸上有一女一男，都是少年身材，两人背对着她，坐在树林外、河岸边的草地上，正为着一管竹箫争论不休。

莫敏慢慢地站起身，看到了少年一头鲜红的发，绸缎般垂落在腰间，他穿着镶金纹的白衣，右手边的草地上，摆放着一支竹箫。

“敏敏，不是我小气。”

“那你为何不借我？”

少年耳边漫上红粉，“那样……”

那样……不就是间接接吻了么？不就太亲密了么？莫敏站在二人身后，忽然莞尔，她察觉到了他的羞涩。

奇怪，她为何感到这场景这般熟悉呢？她分明不记得这里，不记得这条河，不记得这片草地，也不记得这两个人。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少女，是她，莫敏，而那个少年，是夏侯容朝。

敏敏这个称呼，最先只有他这么叫过她。

夏侯容朝会箫么？她其实也不大清楚，她从未见过他吹箫。

少时的她好像赌气了一般，懒得理会夏侯容朝了，她站起身，转过头朝河边走来，两双稚嫩的圆眼就这样对在了一起。

分明容貌不尽相同，但年少的莫敏还是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我……”莫敏想像郑馥说的那样，问她借来修为，可她知道，这会儿的莫敏比如今的阿慧修为还弱呢，她能借给她什么呢？

于是她只是说：“今天就别闹脾气了，好好陪着他吧。”

“谁？”

“夏侯容朝，陪着他吧，珍惜你们还在一起的须臾光阴。”

年少的莫敏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莫敏淡淡一笑，不久之后，你们就会决裂，不久之后，你们就会分开，不久之后，他就会死去。

三千年瞧着漫长，对于经历了许多的莫敏来说，却又显得那么短暂。

年少的莫敏不再与她对话，恍惚地往树林走去。

而历经了三千多年光阴的莫敏留在原地，远远看了那坐在草地上的红发少年一眼，便转过身，再次跃入了须臾之河中。

岸上，红发少年看向归来的少女，见她恍惚，他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一下。”她耸肩道，“罢了，你这小气鬼不借我箫就不借吧，反正我也对音律没兴趣。”

少年淡淡一笑：“敏敏，别难过，改日我给你做一支箫管——”

“你还会做这个呢？贺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