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惊道：“不老小洞天不是曹城主的宝物么？”

“这又是后谈了。”

郑馥淡淡道：“方萧获得了不老小洞天，他为了回报将他养育长大的望浮乡，决定将望浮乡与乡中所有百姓都放入小洞天，借用洞天内奇异的时间流速，好让自己的父母与乡亲都像自己一样，可以长生不老，永生不死。”

“这么荒唐的事……难不成他……”莫敏咽了咽口水，“难不成他成功了？”

“自然没有成功。”郑馥道，“即便长生不老是件极好的事，但没有人愿意永远困在一个镇子里，扮演和平安宁。”

“那，我们看到的往复镇……”

“方萧想了一些法子，比如，这个——”郑馥抬起手，她手中握着一把紫色晶粒，将其缓缓洒向地面，“借用小洞天内种植的古老灵草，方萧制作出了这种可以控制他人心智的药物，他偷偷为望浮乡中所有人下了这种致幻药物，让他们进入小洞天，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三日的生命。”

“三日的生命？”

郑馥点头：“也就是方萧红绸骏马、锦衣归乡的那三日，他要不断地、重复地感受那三日的美好，用来洗刷在修域遭受的落差与排挤，为此，他控制了三百余人的神智，包括他的父母双亲。”

莫敏心中蓦然一寒，她以为方萧只是个伪君子、小人，却没料到，他竟心性扭曲至此。

郑馥续道：“但方萧并不知，这不老小洞天，乃是修域城主曹蓉从四方瘴气中所得，乃是至宝，并非只是一片可供他秘密使用的空间，最终，一番周折下，曹蓉召回了自己的小洞天。”

莫敏问道：“后来曹城主的小洞天在云华宗失窃了，莫非——”

“不错，失去了小洞天后的方萧终日惶惶，他害怕洞天内的秘密暴露后自己会颜面扫地，而那时，小洞天已初初蒙发出自我魂灵，为了保护在小洞天内的百姓，洞天之魂选择了向曹蓉隐瞒望浮乡的存在。”

郑馥道：“后来小洞天在曹蓉手中的事情为方萧所知晓，为了取回小洞天，方萧选择在云华宗观莲盛会上窃走小洞天。”

“先前望浮岛上的皇后凤钗失窃案，莫非便是小洞天在隐喻方萧窃走了曹城主的至宝？”莫敏一惊。

郑馥缓缓点头。

“再后来呢？”

“再后来，你应当很清楚。”郑馥幽幽地看向莫敏，“你都看到了不是吗？”

莫敏哑然，郑馥续道：“方萧窃走了小洞天，欺骗了洞天之魂，他告诉洞天之魂，自己是因为担忧双亲过甚才窃走小洞天，实则，是因为方萧从曹蓉那里知晓了小洞天还有更多的妙用，他想要借助洞天修炼，想要满足自己的登云之志。”

莫敏接话道：“但小洞天丢失后，曹蓉雷霆大怒，将所有不满都宣泄到了云华宗身上，方萧狗急跳墙了。”

郑馥再次点头，娓娓道来：“你，云华宗的妙意尊修，你因小洞天的丢失动怒不已，派方萧去凡域寻找丢失的小洞天，你还威胁他，若寻不回小洞天，便不要再回去见你了。”

莫敏叹道：“望浮乡众人之死，我也有责任。”

“不，你只是意气之下才说了那些话，毕竟是方萧主动请缨统筹观莲盛会，而他监守自盗，你并不知晓。”郑馥又道：“尽管后来他并未‘寻回’小洞天，你也未曾怪罪于他。”

“后来小洞天又去了哪儿？又是如何出现在这两国交界的？”

郑馥沉声道：“方萧为了不让你发现是他盗走的小洞天，为了不将自己这段难言的隐秘公布于众，他选择了将往复镇内重复着三日循环的所有百姓杀死——包括自己的父母。”

“而这残忍之举，惹怒了洞天之魂。”莫敏猜道。

郑馥点头，“小洞天将方萧丢弃而出，其撕裂洞天与永胥之间的屏障，创造出了望浮岛，用以纪念死去的百姓们，那些枉死的百姓冤魂，还有不少停留在岛上，因为‘紫盐’带来的影响，依旧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舞姬依旧是舞姬 、流氓依旧是流氓、凶犯依旧是凶犯。”

莫敏心中沉沉。

她哑声道：“郑馥，你与你的兄长便是洞天生出的魂灵对吗？”

郑馥亦不避讳，笑道：“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引修士上岛，布两场迷局，你们做这些都是为了揭穿方萧的真面目，将望浮乡遭屠的真相公布于世？”

“是。”郑馥道，“我想要找一个机会，超度岛上所有的亡灵。”

“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郑馥看向身旁从未开过口的白发少年郑忘，“这个你得问我的兄长了。”

郑忘忽而微笑：“我监视着望浮岛与鸣泉山的所有景象，我听到了你与所有人的对话。”

他的声音温和中掺着寒冷，仿佛刻意模仿人类说话的人偶。

若真如此，兄妹二人自然也听到了她与宋鹊、沈玉襄的对话，猜出她的身份并不难。

郑馥道：“妙意尊修，我引修士上岛前，并未想过你也会上岛，我想，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天道使然。”

“我还有一个问题——”莫敏停下了跟随郑馥而走的脚步，“小红玉当初为何没有去修域？是方萧顶替了她的身份去往了平秋派么？”

郑馥笑道：“这个问题，得由你自己亲口去问方萧了。”

莫敏不解，郑馥道：“方萧如今，就在望浮岛的异力屏障之外。”

莫敏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想夺回小洞天，所以才派人来望浮岛寻，但他这回来得有些快，来得有些焦急，我看到了他带着腾腾杀气而来，我想，他不单是为了我而来，你说，他是为了谁？”

莫敏沉声道：“他知道了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