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辞疑惑:“听着有十几人团伙作案,但跟船的劳工也不少,为何无人反抗?”
林剑将额上落下的碎发吹走:“嗐,劳工都是河运边上雇佣干体力活的,谁会真拿命去拼。”
“公子,万一沿河接应没来,你得听我的,先保命。”
宋云辞脸色还有些白,点点头:“我知道。”
“公子没事吧,要不你在下一处靠岸时先下船,我留下替你盯着。”林剑担心宋云辞这小身子骨熬不住船上的辛苦病倒。
宋云辞确实很疲倦,后颈出了汗,浑身无力,有些虚脱。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第二夜,宋云辞躺下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陷入梦魇。
秦寅一身玄色龙袍手持长剑,刀身滴着血,面颊上还有迸溅上的血迹,眼中是赤红的,倒映着火光。
都城还是被焚,百姓民不聊生,铁骑踏破城门。
她还是失败了,还是没有改变原书结局。
满心荒凉,热泪滚烫。
“表弟……你醒醒……”
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表弟……是在叫她吗?
宋云辞只觉着眼皮有千金重,挣扎着醒过来,喉咙干涩。
曲峦清见人终于醒过来,长舒一口气:“表弟,你方才怎么都叫不醒。”
“我……”宋云辞说话的嗓音像是砂砾,清了清嗓子:“我大概是梦魇了,无事。”
眼前视物模糊,船舱隔间中一片黑暗,连月光也隐匿在乌云后。
“表兄始终没睡?可听见异常?”
林剑说水匪是半夜行动,昨夜无事,今日未必。
“本来要睡下了,听见你这边动静不太对,才过来看看,没注意到外面。”曲峦清还坐在她身旁,方才怕她出事,凑得近了,发现她卷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颤。
若她不是女子,身为男子未免长得太阴柔。
林剑敲击隔间三次,两短一长。
“表兄,水匪来了。”宋云辞眉眼一沉,强打起精神。
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开始晃动,宋云辞被曲峦清扶住才避免摔倒。
曲峦清将匕首从袖中抽出递给宋云辞:“表弟,这个你拿着,必要的时候保命用,我会些拳脚功夫,你躲在我身旁。”
隔间门敞开一条缝,隐约看见有举着火把的人影闪动,还有吆喝声和翻箱声。
“都出来!抱头蹲在一起,别想着耍花招!否则伤了残了可别后悔!”水匪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长刀敲击木箱货物,发出的每一声都叫船上劳工们惊惧。
宋云辞和曲峦清也混在劳工中,抱头蹲在一起。
水匪们先将运输的货物箱子都打开查看,有贵重值钱的先抛下去,底下有小船接应。
在船上的水匪人数不多,不过胜在人人都拿着长刀,面目凶恶身材魁梧,劳工们的情况与林剑说的一样,没有人会冒险出头,死了残了都不值。
船侧是一片茂密的芦苇地,这些水匪也和打听来的消息一样,不伤及性命,只派人拿刀守着他们,动作迅速地翻箱劫货。
昏暗中,劳工们静静等待,其中有两个遭遇到水匪的显然比其他人冷静,这种感觉十分漫长。
一抹闪亮在货船上空窜升炸开,短暂照亮一小片河面。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去看,水匪面色一冷,握紧手里长刀。
“找死!谁放的信号!”怒吼咆哮声将劳工们吓得缩脖。
往河中丢货的水匪也全都聚集过来,虎视眈眈盯着蹲在一起的人,目光被火把照映。
“你们!出来!”水匪一眯眼,伸手指向人群。
宋云辞和曲峦清被两个水匪拎出来摔在地上。
曲峦清仰起头:“兄弟,我和表弟是走商的,这船上有我们的货,道上规矩我懂,那信号不是我们放的,你看,我们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哪能做那些小动作。”
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奉上。
水匪一把抢过银票点了点:“嚯,五千两,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抬脚将曲峦清揣倒。
曲峦清倒在宋云辞身上,被她撑着,特意凑前半边身子,把宋云辞挡在身后。
闹出动静,水匪不敢再耽搁,看向宋云辞和曲峦清的视线瞬间狠戾。
“敢阴你爷爷,剁你们一只手,叫你们长个记性!”
这人能掏出大把银票,水匪不敢闹出人命,又咽不下这口气,剁他二人一只手,不过分,事后再拿着他们的手叫他们交银子赎回去,弥补这趟白来。
曲峦清也紧张起来:“兄弟,你们想要银票,可以拿着我的玉佩,过后我叫人将银票交上,没必要见血。”
水匪已经动了杀心,不理会他的话,拎着长刀走近。
看见男人身后护着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冷夺目的脸,丝毫不见惊惧害怕。
“呦呵,这后面还藏着个美人,老大,你快过来看看,长得真不错。”
“兄弟,这是我表弟,不是什么美人,我们都是都城做生意的,家中颇有家底,你们想要银子可以商量,别伤人。”曲峦清将宋云辞完完全全挡在身后护着。
长刀往前一挥,曲峦清目光一凝,握住水匪手腕弯折,长刀落地。
水匪们反应很快,拎着长刀冲上来。
“快跑!”曲峦清冲宋云辞喊。
宋云辞从地上站起身,在水匪靠近身前时,一根长棍横空伸出,带动呼啸的风声,水匪被一棍子抽开,倒在地上发出痛楚的哀嚎。
不过几息之间,危机的局势扭转,水匪没想到会冒出个练家子,一时不敢上前。
“走!”水匪头目恨恨后退两步。
不等他们逃窜,更多穿着薄甲的官兵登上货船,兵器碰撞声和叫喊声、嘈杂哀嚎声交杂成一片。
“你们是当官的!”水匪头目被官兵按压着跪在地上,抬起头面色阴翳,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曲峦清得救后赶紧去到宋云辞身边,依旧把她隐在自己身后。
宋云辞拍拍曲峦清手臂,从他身后走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们不需要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