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悉恍惚中意识到了自己遭受了怎样的对待，勉强清醒了片刻，又被浪潮撞击到大哭。

霍允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动弹不得。明明他是那个纠缠攀附的菟丝子，却被揉碎了藤叶，碾出了汁水，吞之入腹。

直到连绵的火焰烧尽，南悉才在惨淡的余烬中沉沉入睡。

……

身体被软软地包裹着，暖烘烘的，一点也不灼热，舒服得让人沉溺梦乡，永远不想睁眼。

南悉窝在被子里懒懒翻了个身，一阵刺痛电打似的从腰部窜到头皮，浓密的睫毛“唰”地睁开了。

骤然醒来，精神无法从混沌中抽离，记忆还停留在乐园的惊魂一刻。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干燥清爽，危险早就在混乱中离他远去了。

南悉呆呆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透光的窗帘，床头放着他上周买的花。花瓣沾着晶莹的露珠，水珠映着他的脸，嫣红飞上他的脸颊，和昨晚被禁锢在霍允臂弯里时一模一样。

“嗬……！啊……！”

南悉吓得弹起来，又被痛感捶回被子里，疼得低叫一声。

……怎么这么疼！

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遍一样，骨头缝里都冒着疼。

南悉瘫着四肢，满脸通红，心脏跳得飞快。昨晚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闪过，那些暧昧的、模糊的、崩溃的瞬间，如有实质地再度流窜全身，唤醒沉睡的感受。

南悉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吓得立马捂紧。

难怪他全身都疼，霍允下嘴也太没轻没重了……！

“咔哒。”

卫生间的门锁响了一声。

霍允正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脸，门口正对着床。

那团圆圆的东西变了形态，本来软趴趴地瘫着，现在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床垫陷下一块。

南悉面对墙壁，感觉到霍允正坐在床边看他。

身后的人突然动了。

南悉僵硬着感受到一片滚烫压下来，耳后腺被亲了一下。

“悉悉？”

霍允含着笑意的低沉嗓音拂过耳畔，赤裸裸的威胁不加掩饰：“再不醒，我就……”

大白天的！怎么说这种话！

南悉慌乱地蹬掉黏在大腿上的手，乱叫着“醒”来。

他艰难翻过身，被子往下挪了半寸，刚露出眼睛，好不容易褪红的脸颊再次滚烫。

霍允饱满结实的胸膛布满新鲜的抓痕，肩膀还有他受不了留下的牙印，赤裸裸昭示着他也不是什么很有分寸的人！

南悉眼神飘忽，张口想说话：“我……”

嗓子完全哑掉了，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一样，粗粝得疼痛。

“不急。”

霍允侧身靠上床头，穿过南悉的腋下把人一提，从被子里拔出来搁在身上，端过摆在床头的水杯：“先喝水。”

南悉就着霍允的手喝了两口，嗓子被滋润后疼痛缓解了点。他舒了口气，难受地动了动，找到一个合适且舒服的位置窝进去：“……到底了发生什么？”

他的记忆斑斑驳驳，只能回忆起一些片段。

霍允厚实的大手搭在南悉腰上，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语气也不咸不淡，好像昨晚大发雷霆，气得要弄死成康健的人不是他一样：“成康健那贱人给你下了催/情/药，来不及去医院。”

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高热来势汹汹，症状诡异，不会是发烧，怎么想也只能和成康健扯上关系。

南悉有些发愣。

虽说是迟早的事情，可真的发生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他当时神志不清，两人都不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虽然无所适从，他的体验其实不差。

霍允等南悉消化好事实，嗅闻他散发着洗发水余香的发顶，搭在腰上的手顺路按了下微瘪的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南悉敏锐地抬头，他从霍允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室内开了暖气又裹着被子，体温很快升上来。

霍允背对窗户，一贯随性霸道，说一不二的人在他的注视下，额头竟出了层薄汗，偏深的肤色掩盖不住蒸腾的薄红，明晃晃地悬在脸上。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感到局促。

两人对视片刻，默契地挪开视线，一个仰头一个低头。

南悉耳朵又红了。

霍允轻咳一声，难得慌乱：“不舒服的话，我把饭端上来？想吃什么？”

“嗯……”

被子被南悉捏得皱成一团，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吐出几个菜名：“桂花血糯米冰糖粥，奶油小馒头还有酸豆角。”

——

南悉记挂着昨天的事，吃饭吃得心不在焉，想敷衍了事。霍允顾不上不好意思了，板着脸说了两句，一碗粥硬是喂下去。又休息了大半天，他才端着裹成粽子的南悉下楼。

穆洄和卢卡斯都在，三人组因为再次彻夜不归被父母下了最后通牒，回去上学了。

他们完成了使命，静等乐园自食恶果的那一天，唯一的遗憾是没来得及和南悉告别。

南悉只能匆匆在通讯器上留言，承诺结束的时候和他们吃顿饭。

沙发被铺上毛毯、软枕，极大程度缓解了南悉身上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