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又复归安静,几人爬上爬下,在卢卡斯踹开第三个扇叶后,终于到了最后的通道。
这里是几个管道的交界处,四通八达,上下贯通,空间也更大,三人可以直起身坐着。南悉沿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眼,深不见底。
和去布萨伦黑市的断崖一样黑。
这条通路直通底端,落到底,他们离成功近了一大半。
“跳吗?”卢卡斯咽了口唾沫,“会死的吧。”
“废话。”
不清楚外面什么情况,唯一有武器、有战斗经验的霍允自然接过打头阵的棒子。
他叼住手电,率先攀了过去,四肢撑住管壁的两边踩了踩,对南悉扬了扬下巴。
幸好这条总管道没有宽到南悉撑不住的程度,再不济下面也有霍允接着。他学着霍允的样子,保证自己扶稳往下挪了两步才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拍拍灰,手一撑跳了下去,卡在铁壁之间,手电光闪了一下。
“唉。”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地传来。
南悉脊背一僵,收起来的兔耳朵蓦地冒了出来,直挺挺听着上面的动静。
漆黑的管道有了光亮,嗡嗡的说话声模模糊糊:“这伙人怎么想起来从管道走的,还要我爬着追,烦死了。”
“外面全是人,走大路也出不去啊,要怪就怪我们底层牛马没有选择权。”
“……给我逮到那几个人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追过来了。
霍允关掉手电,给卢卡斯打了个手势让他也关掉,随后静悄悄地下滑。
南悉心跳如擂鼓,也顾不上肺里的不舒服了。冷汗一滴一滴地流,溅湿了霍允肩膀处的衣料。浑身紧绷,肢体、躯干因极速的体力消耗逐渐酸软。
可他不敢放松,咬紧牙关硬撑,粗重的呼吸呼出鼻腔,流向看不清尽头的底部。
三人下移了很长一段距离,仰头看去,四方的顶部缩成了一个迷你的长方形,然后骤然一亮。
霍允:“嘘。”
南悉登时不敢乱动,双臂双腿一阵阵颤抖。
追兵一边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一边调笑着说要将闯入者五马分尸,挂在乐园大门曝尸十日。
话语间尽是对折磨入侵者的期待和兴奋。
“看不清啊,应该不在这吧。”
另一人说道:“可能没从这走,换个方向看看。”
光源变得微弱,直到归于漆黑。
又等了一会,确定追兵走了之后,霍允打开手电,瞥见了肩膀处的水渍,心一沉:“南悉?还撑得住吗?”
南悉头发湿成缕状,他胸腔灼热,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试图降温,无力地摇了摇头:“……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卢卡斯滑了一截到南悉背后,抓住他的胳膊:“我扶着你,还能走吗?”
走是能走,但身体很奇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力竭。
南悉呜咽一声,腾空的双腿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他睁开被汗水黏住的睫毛,往下看。
霍允爬了上来,让他坐在他的肩膀上撑住他的身体。
“我来就行,卢卡斯你上去。”
“好。”
有了支撑点,双腿可以卸下大部分力量,南悉顿觉缓解了很多,提了口气憋住,一点不敢耽误地跟上霍允的节奏。
大概是肾上腺素,他反倒赶上了霍允刻意放缓的速度,催他再快点。
不知走了多久,霍允伸腿一探,终于到了底部。
“哐当!”
洗手间的天花板突然掉下,一个全身黑西装的男人落在马桶盖上,他一脚踩住水箱,伸出双臂接住近乎掉下来的侏儒兔兽人,眉头皱起。
霍允抱住南悉,不详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他环顾四周,确认寂静无人。拧开隔间门锁,冲到洗手池边,接了捧水泼到南悉脸上。
卢卡斯跳了下来,拨开一点窗户望向外头。
守卫集结成一个一个的巡逻队,分别把守着乐园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全体戒备。
“啧,这下麻烦了。”
南悉被冷水冲脸,稍稍清醒了点。他甩了甩头,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卢卡斯言简意赅地回答:“包围了。”
他跳到马桶盖上,把那块天花板装了回去。被发现在厕所是迟早的事情,欲盖弥彰一下兴许还能迷惑住对方。
霍允看了眼腕表,现在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多兰乐园每晚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不少游客会冲出酒店,寻找心仪的位置观看演出,这是乐园最繁忙、秩序最混乱的时候,也是他们的机会。
赌的就是赵承德会将入侵事件的影响降到最小,烟花秀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