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护士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连自己每天说的话都忘了?是不是播报播傻了?
李护士有些无奈:“谁说不是呢。一个播音专业满分毕业的高材生,天天上班就是喊号码、叫病人,嗓子长期下去肯定受不了——这明明才是机器人该干的活……”
刘护士耸耸肩:“机器人播报的话,那你不就失业了?”
“说得也对,”李护士叹了口气,“只能说我声音太好听了吧,他们舍不得失去我。”
她很快收起了情绪,朝两人抛了个媚眼:“姐下班了,你们别太想我。”
刘护士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赶她走:“去去去,快走快走。”
洛琼刚好看完最后一行,随口补了一句:“真得快走,说不定哪个地方缺人就要拽你过去干活了。”
李护士闻言,二话没说直接溜了。
刘护士看洛琼读得那么认真,凑过来问:“你读完了?”
洛琼点了点头:“嗯。”
“病人什么情况?棘手吗?”
洛琼摇了摇头。
刘护士松了口气:“12号病房的家属哭得那么绝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棘手就行,不然你也太背了。虽然机器人准确率高,但要是出了事,可是会算在你头上的……”
洛琼打断了她:“不是不棘手。”
“啊?”刘护士愣住,“那是什么?”
洛琼合上文件夹:“是我看不懂。”
“……”
刘护士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看不懂还每天读,太努力了,洛护士。”
洛琼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我去把文件放到医生办公室。”
她穿过门诊区,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文件夹里夹着病人信息、病历单,以及最后一页的手术内容。
上面全是晦涩的专业词汇,外加几行分析结论,和这两天她经手的所有手术文件一样,她看不懂。
之所以每次都读,是想着也许哪一份里面,会藏着关于这个世界或队友的蛛丝马迹。
这是她在这个梦境世界里的第三天。
除了在食堂里碰见过萧山红和她的一个队友,其他人都没见到。
找别的护士打听后才知道,这栋楼的不同楼层经营着不同业务。
50到54楼是医疗部,35楼是机器人生产部,萧山红就在那里。不同部门的用餐时段不同,能在食堂停留的时间也不同。
洛琼的其他队员可能被分到了其他部门,连着两天都没碰上面。
她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飞快扫了一圈。
桌上除了几份文件和一台黑屏的电脑,再没有别的东西。
电脑有密码,她不知道,也没有权限打开。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站到办公桌侧面,正好挡住头顶摄像头拍摄桌面的角度。
随即她像是整理桌面一样,一份份拿起文件,快速扫过内容,读完后再整齐摆回原位。
桌上的文件不多,洛琼很快就看完——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她把12号病房的手术文件放在最上面。
走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语气如常地说了一句:“BZ301医生,桌面我已经帮您理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中央挂着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天气预报,屏幕里的主持人正以平稳的声线播报各地的天气情况。
候诊区里,没人真的在看。
“你听说了吗?”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韩世集团的董事长三天前死了——听说是意外。”
“那个财阀老总?”另一个地中海男人砸了咂嘴,“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躲不过天灾人祸。”
“问题不在这。”中年男人顿了顿,“他那么大一笔钱,只给家里留了一点点。”
“什么意思?财产被没收了?”
中年男人看他一眼:“你不知道?今天报纸头条都登了。”
地中海男人挠了挠头:“我一般只看手机。”
“嗐,手机上的东西都是人传的,哪比得上报纸新鲜。”中年男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韩董事长立了遗嘱,要把自己百分之九十的财产,都留给他的陪伴型机器人。”
“什么?!”地中海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周围人的注目。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道歉。
洛琼正站在他们身后的柜台前整理推销广告,听见动静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一下眼,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地中海压低声音:“你这消息可靠吗?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一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人?捐了都比这强吧?”
“当然可靠。报纸上的内容都是机器人写、机器人审核的,能假吗?”中年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机器人又不会花钱,随便被人骗两句,钱就转走了。也不知道那位怎么想的。”
地中海开始畅想:“要是能遇见这个机器人,聊上两句,卖卖惨,说不定它就转钱给我了……”
中年人不解:“可如果机器人坏了,那笔钱归谁?”
“机器人不会坏。”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