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红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他说三天内给答复，后来接了个临时任务，就没再见过面了。”

她耸了耸肩：“末世降临了，消息也没来。我就当他默认了。”

洛琼轻轻“嗯”了一声，没替梁平威辩解。

特工确实常有突发任务，任务期间也联系不上任何人。但就算这样，出任务前总能留下什么消息的。

只要有心，一句话也能托人转达。

可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接的那趟任务了。

萧山红说着说着气又上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像是踢的梁平威：“懦夫！连分手都不敢当面拒绝！”

洛琼点了点头，语气平直：“感情这方面，他确实没有你豁达。”

她没再继续往下接，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你们出了下一场梦境之后，打算去哪儿？”

萧山红不假思索：“我们从东边来，准备往南走。”

“南边？”洛琼有些意外，“我们就是从南边来的，路不太好走。”

她简单说了说那个小区和周围的情况，以及经历过的第一场梦境。

“不好走也得走走。”萧山红抬头看了一眼西沉的月亮，“艳市在北方，我在那儿长大，接管后一直没怎么出来过。好不容易能往外走一趟，当然想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她顿了顿：“我想去南边看看，虽然可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南边，但算是我心里的南边吧。你呢？”

“往北走吧，路顺一点。”洛琼说，“目前想去H城，或者联邦首都，虽然也不确定在哪。主要是想找特工中心那批人，手头有个完成的任务要结算。”

萧山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是吧洛琼？末世了你还惦记着结算任务？”

洛琼也笑了一下：“接了任务就得尽力完成，这是特工的行事标准。不结算总觉得没做完，心里一直挂念着。”

她说完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萧山红：“准备好了吗？”

天边漫出一缕白，透着一线赤红。

快日出了。

“嗯。”萧山红应了一声。

下一刻，天光乍破。

白雾裹了上来。

*

【尊敬的玩家，欢迎入梦——智人时代。

人类自诩无所不能，是世界的统治者。

TA们是一切，也创造出了一切。

可一切之中似乎有更强大的存在。

出梦条件：杀死这个存在。】

*

医院走廊光线明亮，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被刻意压着，尽量不打扰旁人。时不时有响铃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甜美清亮的声音，呼叫对应的人进入对应的诊室。

洛琼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目光一路扫过周围。

这时，一个机器人经过，停在她面前。

“洛护士。”机器人下颚上下摆动，“麻烦你帮我把这份文件放到办公室。关于明天上午12号病房的手术，我开完会后要读。”

说着，递来一个文件夹。

洛琼接过，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的备注，随即抬眼看向机器人瞳孔深处那团没有情绪的银蓝色光点：“我明天会参与这台手术，需要提前了解内容吗？”

机器人眼眶里的蓝光闪了闪，似乎在处理她的话。

片刻后，它说：“不必要。”

那就是可以看。

洛琼点了点头，对着它瞳孔深处的摄像头浅浅笑了一下：“好的，我读完会放在您桌上。”

她侧身让出通道：“开会愉快，BZ301医生。”

机器人点了点头，将头摆正，步伐节奏统一地走进了会议室。

洛琼扫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她快速翻阅起文件夹。

飞快地翻完一遍后，她又翻回第一页，这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洛琼，”一旁的护士打趣道，“明明是个清闲的工作，你非要找事做，要不要替我上上班？”

洛琼抬眼。

是医院播报部的李护士，这两天自己没少找她打听情报。

“这不是想涨涨专业知识么。”洛琼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下班了？来，喝点水，润润喉。”

“下了，小芬刚接替我。”李护士感激地接过，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不是我想打击你，但这些词汇光背，我们就要背上好几年，哪比得上机器人？它们几秒就读完了。再说了，就算学会了，上层也不会让我们主刀的，毕竟……”

她卡了一下：“嘶……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一旁的刘护士头也没回：“准确率。”

“对对，准确率。”李护士点点头，“人类的准确率没有机器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