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在你左手边,请自便。”
看来是自己动手做啊……迟违心里想着。
也是,毕竟寻常鬼神没有进食的需求。
那会有正常的食材么?
他踏进了灶房。
里头虽比不得外屋那般敞亮干净,但应当也是经由主人精心打理,没有扑鼻的霉味和灰尘。
灶台立在屋内靠东侧墙,其上摆了两口大锅,灶门朝外,旁处堆了几捆干草和好柴。
迟违杵在灶前,黑沉眼瞳映过周边陈设,落在空落落的大锅上,隔了半会,又往门口望去。
那人半边身子倚在门口,黑衣松松垂至踝间。
似有所感,他微抬脸。
迟违目光恰好顿在他闭合的双眸上,无端生出了和他视线撞上的错觉。他保持注视,顺带提了一嘴:
“没有食材。”
对方清清浅浅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噢,我还没想好吃什么。"
迟违先应了一声,顺手往灶门里丢了易引燃的杂草,后知后觉这鬼言下之意。
看来他不仅要做,还要做给他吃。
迟违没多言,又添了些柴火进去。
门边的人听闻动静,两指轻擦,发出一声脆响,引燃灶门里的柴。
扑面而来的热气袭了灶前人满脸,他直起腰身往后撤了几步,用袖子随意擦擦额上的汗。
仲夏的夜总是灼人而憋闷的。
待此刻空落下来,身体里蛰伏已久的热意轰然冒出,扰了人一身燥。
这份燥意拨乱思绪胡乱涌动,也让他想起了方才来时路上,那接触了许久的指尖。
冰凉的,清瘦的。
像是随时会融化。
他的眼瞳忽而一痛,泛起丝丝痒。
原是愣神时盯了火源太久。
移开的目光挪至门边。
火光灼下的余像在视野中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暗斑,像是将眼前完整的画面挖掉一块。
而昔暨恰好是那一块。
“喝萝卜汤吧。”迟违眨着眼,直至眼前人的身影显得不那么空无,“你似乎有些体寒。”
他随口一提,像是为了弥补方才心绪杂乱的亏空感,说完才反应回来面前人是鬼身,自然是冰凉的。
但说出口的话总归会被有心者听见。
昔塈歪了歪头,面色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开口点破迟违的心。
但他将灶里的火熄灭,室内的温度也随之渐渐消退。
“我改主意了。”
他轻言。
伴随着这段话语,迟违亲眼见到几只鬼灵自虚空中浮现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甚至面目全非,身躯半透明,顶着色香俱全的菜品,匍匐在他身前。
“哪有让客人亲自掌勺的道理。”
?
迟违愣神片刻,目观那些端着菜品的鬼灵跟着发话人走进里屋内后。
他踌躇半会,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