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窸窸窣窣,伴着男孩的低语。
“以前我也几次尝试出去,可他们总是拦着我……迟哥哥,你真的能带我离开么?”
“能。”
“迟哥哥,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名字,是我有点忘了……”
“无碍。这是什么?”
“啊,这个是娘亲给我的手链。娘亲对我说,只要手链在,她就一直在我身边。”
“你娘亲并不厌你,为什么你会被捡走呢?”
“……有关娘亲的事,我有些忘了。其实以前的事,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
“…”
易棣是被迟违唤醒的。
“走了,易棣。”
“噢噢,走走走……”
睡的舒服了,易棣美美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男孩那张洗得白净的脸上。
“生得还挺俊。”他嘀咕了一句,多看了几眼,神情却猛地一凝,脱口唤了迟违一声。
“迟违!”
身前人垂首,等着他下文。
易棣脑中一片混乱,正准备开口,却被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哥哥,你们不能带他走。”
他抬目,只见一位生得干练的小女孩,那双秀眸无神地盯着他们。
易棣面色不变,压下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朝那女孩笑了笑:“小妹妹你误会了,没有的事,哥哥们带他去街上溜达两圈。”
迟违侧目,认出她是方才打骂男孩的姐姐。
她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神情没有松动半分,只是抬起手,直指男孩。
“你们不能带他走。”
“小妹妹,我们……”
“你们不能带他走。”
“你们不能带他走。”
“你们……”
“哎,这孩子……”易棣被这死板而重复的话语逼的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岔了一嘴,问:
“带他走了会怎样?”
女孩这才有了多余的反应,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消失。”
“什么会消失?”
女孩不答了,依旧死死凝视着他。
迟违自女孩出现起,便注意着男孩的神色,现下拉住他的手,云淡风轻道:
“我们走了。”
他带着男孩掠过女孩身侧,那道声音忽近又忽远。
“你们不能带他走。”
话音落下那一刻,迟违毫无征兆地侧身回挡,迎面的狂暴戾气瞬息间割破他掌心,大片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色未变,反手捉住戾刃,五指合力压碎,鸦色眼瞳映着小女孩愈发苍白的脸。
动作未停,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骨质长剑,脱力而出时骤然甩出一截骨尾链,如同森冷的蟒蛇,眨眼便缠住小女孩瘦弱的身形,只消手下用力——
“迟哥哥!别杀她!!”
男孩惊叫了一声,迟违手下微松,那女孩内脏被挤压,笑着咳了几声,嘴里断断续续,却还是重复着那句:
“你们…不能、带他走……”
谈笑间,她原本清秀的眼眸凹陷下去,全身上下以惊人的速度腐烂着,最终变成了一张烂掉的皮囊,流窜黑色浊气密密麻麻融进骨链,所过之处寸寸崩裂,飞速蔓延至迟违的虎口!
他随意将骨链一折,扔至别处。
易棣愣在一旁,惊魂未定。自己只是眨了几下眼,面前活生生的人便不复存在。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经过迟违上方时忽然愣住。
“迟,迟兄,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