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你们钟毓山是一块儿风水灵地。现今一游,果真碧山秀水,光景无限啊。”
带路的村民老黄一听身后人这般夸赞,脸上层层褶皱不禁荡漾出笑意,连与他们介绍事物的语调都轻快了半分。
今儿不知打哪儿来的一位漂亮少爷带着他的护卫往他们这穷乡僻野晃悠,还碰巧找了他当引路人。
要知道,外人对于他们村来说可是稀罕物。
引他们来村里客栈的路上,老黄一直在偷瞄着那位少爷的神情。见他眉目亲和,面上没有半分不满之色,甚至主动行至他身旁同他谈天,倒也慢慢放下心来。
夕阳近颓,村间小道只得余晖宠幸,山间树林染尽暮色。
他领着他们又拐了个弯。
石阶小路的尽头是座木雕建筑,它的身躯压过周身小屋,却不显碍眼。上了年头的幌子挂于客栈左侧,面朝西边随风招摇,带着“灵秀客栈”四字飘飘荡荡。
“这便是我们村最好的客栈。”
老黄在石阶下停住老腿,朝里头大喊一声:“二花,三旺,来客了!”
只听几声木板嘎响,一位小二模样的男人先一步跨出门槛,笑嘻嘻下石阶迎了上来。另一位女子着淡菏色窄袖细麻短衫,斜倚在半褪色朱红柜台旁笑眼瞧着来客。
“贵客,贵客,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三旺弯着腰,像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赶忙把他们迎了进去。
少爷也不推脱,随手扔了半个银子给老黄,后者眼睛都瞪直了,边道谢边忙手忙脚乱接住,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揣回最贴身的兜里,凑过来悄声说:“那祝少爷玩得开心,有事再唤我老黄便是!”
后者莞尔一笑,算是告别。随后跨进屋内。
客栈内部,桌子摆的零散,人也是。
一桌人喝酒划拳,笑着谈今日某某某又出嫁了,另一桌只有一人,垂头饮茶不语。
“可有两间空房?”他侧头问身边小二。
“有的有的,客官稍等,小的这就为您准备。”小二点点头,又问:“客官可还要什么吃食,咱们家手磨豆腐可是一顶一的好吃!”
少爷只笑笑,答:“不必,我带了粮食来。”
小二见势就收,收拾完屋子后引他们上楼入住,随后便退下。
伴随“咔”一声响,门隔绝了外界杂音。
“迟兄,你还真成我护卫了?怎么一路上半个字都没从你嘴里蹦出来?”前几秒还温和有礼的“少爷”一屁股坐在床上,挑眉看向床边人影。
那略显高大的人影只是靠床坐下,似乎已经习惯了床上人这副模样。良久,才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我们跟着他走了多久?”
“谁?那个老黄?”“少爷”翻身坐了起来,挪到床边,“挺久吧,从午后到现在太阳落山,大概两个时辰。”
那人听后,思忖片刻,如实说:
“仲夏时分,两个时辰,未落一滴汗,真是古怪。”
“当然得有古怪,不古怪咱们便不会来了。”
“少爷”缩了缩,声音还是轻快的:
“那老头子下布的事就没几个善茬,又是针对你的,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依我看,他说这一带有古怪,那这一带估计玩完。”
“嗯。”
“讲真,如果这事儿太麻烦,你要不放弃重夺战神之位这个念头,来我们部凑个数。毕竟继你之后,新上任的战神威望也挺高的。据说啊。还没有人见识过他的神域,但那一定是顶顶威风的……”
他兴致冲冲一顿讲,但吐出的言语仿佛落入水里,只荡出浅浅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