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吸引客商眼球的方式还没个头绪,但是秋交会的筹备工作一天都不能停。
上午,叶雯列好要做的工作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赵和林峰。
“老赵,林峰,你们俩一会儿忙完了,过来一下。”
两人闻声走到办公桌前。叶雯拿起昨天那个装了真丝的搪瓷茶缸,推到桌边:“今天你们俩搭个班子,跑一趟搪瓷厂。老赵,厂里的人脉你熟,你负责开路;林峰,你懂外语,负责盯细节。今天一定把展会需要用的样品给敲定下来。”
一听要去落实样品,老赵立马面露难色:
“叶经理,不是我长他人志气。搪瓷厂的王厂长,那眼睛平时都是长在脑门上的。咱们以前还欠着人家一笔旧账没结清,他肯定不愿意停下流水线给咱们开模具。”
叶雯闻言挑了挑眉:“谁说要让他停流水线开模具了?”
老赵愣了一下。
“咱们暂时不改模具,也不费那个开模的钱。”叶雯拿过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利索地写下几行大写英文字母,“去了直接跟王厂长说,借他们厂里的画花老师傅用半天。拿现成的、烧好底色的茶缸,用搪瓷颜料在留白的地方手工把这几个字母描上去,放进小窑炉里单独烤定型就行。人工费我们出。”
写完,她把信纸递给林峰:“林峰,你主要负责盯着这几个字母。SAMPLE、OEM、ODM,一定不能描错。”
林峰接过纸条,折好揣进上衣口袋:“明白。”
老赵作为三部的采购跟王厂长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解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成,他握紧右手,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这法子是省事,我和小林去尽量说服人家。希望王厂长别嫌借人麻烦,随便找个理由把咱们打发了。”
“他要是打官腔,你们就明确告诉他,只要这几个样品在羊城拿到了外商的大单,我们收到货款后,第一件事就现款,帮他把之前三部欠的旧账一把结清。老外后续的订单,也直接全找他们厂做。”
不顾老赵的反应,叶雯继续说:
“他们也需要订单提业绩。如果好话说尽他还是不肯的话,你们掉头就走。告诉他,外面大把的搪瓷厂等订单,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有钱有订单就是底气。
老赵听完叶雯的话,腰杆子仿佛一下子就挺直了。他和林峰对视一眼,两人没再多说,收拾收拾就一起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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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铃刚响,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赵和林峰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两人的白衬衫背后都洇出了汗渍,但脸上却都神采奕奕。
老赵把提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几个搪瓷茶缸,小心地摆在叶雯面前的办公桌上。
茶缸一面是经典的大红牡丹,另一面原本的留白处,赫然用深蓝色的搪瓷釉料,规规矩矩地烤印着叶雯要的几行英文字母。老师傅是按照叶雯的字迹纯手工描出来的,字体复古工整,和整个茶缸的气质完美融合。
老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排茶缸往叶雯跟前推了推,如释重负:“幸亏带了小林去!王厂长起初鼻孔朝天,借口车间排产满了要把咱们往外撵。”
林峰在一旁拉开椅子坐下,灌了半茶缸凉白开,才开口道:
“多亏赵师傅经验老道,半句没呛声,先塞过去半包红塔山把人稳住。我顺势把您说的回款先清旧账、后续外汇大单的那些个条件一撂,王厂长当场就应了。后来,车间画花师傅嫌英文连笔麻烦,我就拿圆珠笔帮着勾了底样,师傅照着填釉,开小窑炉紧赶慢赶给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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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西郊,半导体研究所。
江海穿着一身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防静电服,戴着口罩和乳胶手套,正站在一台半米高的匀胶机前。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丙酮挥发的气味。
江海微微弯下腰,透过设备上的防爆石英玻璃观察窗,盯着机器内部的托盘。
“转速提上去,稳在三千转。”江海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
旁边的助理立刻推上档位,机器内部的金属底盘骤然高速飞转起来。
一张巴掌大小的单晶硅片被紧紧吸在托盘正中。随着胶液滴下,实验室头顶的白光扫在飞旋的硅片表面,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上,在离心力的拉扯下,竟然顺着薄膜泛开了一圈圈层层叠叠彩色光晕。
江海正准备记录参数的铅笔,一下子顿住了。
那圈不断旋转的彩色薄膜,像是一道亮光,直接撕开了他连日来毫无头绪的死结。
真丝面料本身就是三角截面纤维,天然就吃光、折光。既然死角里的真丝挂在架子上是死的,为什么不能让它像这块硅片一样,迎着光转起来?
“行了,收胶,清洗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