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羊城的前一天,早上一场暴雨过后,天气更显闷热。
标哥的办公室里,叶雯和他确认好一些琐碎事宜后,跟他告别,并感谢他这么多天的照顾。叶雯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标哥这几天不止安排小弟车接车送,甚至帮他们弄到了回城的软卧票!
“标哥,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一趟真的多亏您的照顾,回北城后咱们保持联系。咱们这一次的合作只是开头,后续一定会细水长流的。”
标哥豪气摆摆手,“都是小事啦,后会有期。”
仓库大门口,那辆送货的面包车已经在等着了,负责开车的愣头青小弟正在下面和老陈吹牛,看到叶雯江海出来,立马准备上车。叶雯转身朝他们走去。
“陈叔,阿强哥。”
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我们要回去了。这些天为了我们的货,大家跟着辛苦了。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拿去抽烟、饮茶。”
油纸包里是两条硬盒的“红双喜”,还有一些当地比较著名的点心。这两样东西,对于老陈和阿强那些小弟而言,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老陈的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接过之后,脸上的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放心!你们的货,我一定包装得最结实,别说运到北城啦,运到北极都冇问题。”
“那就麻烦陈叔多费心了。”叶雯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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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晚上的车,所以他们还有一整个白天可以挥霍。叶雯拉江海再一次奔向高第街。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叶雯就像鱼入大海那般游刃有余。
“老板,这个太阳镜,我要二十副。还有这种丝巾,我手里这10个花色,各来十条。”
现如今南方这些款式,在北城一定有市场,甚至可能还要偷偷摸摸拿外汇券换,在高第街就像大白菜一样堆在档口。她准备给室友们带点,尤其是林晓晓,要多给她一些这里最时髦的东西,她一定喜欢。
还有看顾“大后方”那几位,上次打电话回去,一切都很顺利。叶雯选了两块男表两块女表,这个礼物他们都能用得上,也拿得出手。
顾婆婆的礼物,叶雯特地打听到附近的老字号药房。老人家腿脚不好,尤其是变天就疼。她选了两大瓶正宗的狮子油,又买了一斤新会陈皮。这年头药房的陈皮可是年份十足的正宗老货,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江海一直默默站在叶雯身侧,两只手各提着一只装满的大手提袋,像个任劳任怨的搬运小工。他看着叶雯熟练地砍价、挑,把带给每个人的礼物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她似乎永远这么考虑周全。
“好啦!全都搞定!下面就是咱们江工的东西了。”叶雯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一家挂着港式男装的档口,“走,去这家。”
“我就不买了吧,你上次已经给我买了两件了。”江海下意识地拒绝。
“那两件是夏天的短袖。等我们回去,没一阵子就入秋了,得买点秋装、冬装。”叶雯直接拽住他的手臂往店那边走,“这里衣服比北城便宜又好看。再说,你是我们的技术总监,他们都有礼物,我要给你买最多才行。”
江海拗不过她,只能被推进了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里。
基础的衬衫、长裤、羊毛衫、夹克、棉衣、呢子……叶雯这一选就收不住手了。实在是现在的江海,十足的衣服架子,曾经那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长开了。那些放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只要到他身上,里面就被撑出了质感。无论是简单的白衬衫,还是厚重的冬装,随便一套,都是挺拔又好看。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重塑了他的气质和体魄。
“这件毛呢不错,摸起来挺保暖的。”“这件羊毛衫也留着,穿着挺精神的。”
“老板,这双鞋也要。白色黑色各一双。给我拿货价啊,我主要拿去北方卖的。卖得好再来补货。”
叶雯越看越满意,有种帮娃娃换装的感觉,从头到脚,几乎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帮他搭配了几套。她跟档口老板还好价之后,直接打包了。
看着打包蛇皮袋里越来越高的尺寸,江海站在一边,手里还拿着刚刚试的一双球鞋,神情有些无奈,但更多却是一种“她高兴就好”的纵容。
“是不是买的太多了……”当江海几乎是扛着一大蛇皮袋东西走出这条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嘟囔。
“衣服多还不好啊?以后你换着穿,我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啊。”叶雯对这一趟的收获颇为满意,“再说了,北城冬天那么冷。现在有条件了,必须让你穿的暖和又好看。”
“哎呀,这么大的袋子你扛不扛得动啊?我们今天坐人力车回去。”
听到这话,江海扛着带着的手又收紧了些。他本来还想说“是不是太贵了”这一类的话的,但是听到叶雯理直气壮的关心,他只是往叶雯旁边站得更近了些,左肩膀的蛇皮袋挡住了涌动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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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坐的是特快软卧。无论硬卧还是软卧,对于叶雯和江海来说,都是人生的初次体验。只是这回去时,心态完全不同了。没了去程时候的忐忑,对于防偷盗的经验又增加了几分,叶雯觉得回程的一路都格外的顺利。
当列车穿出华北平原,最终缓缓驶入北城站时,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人格外亲切。
刚一踏出车厢,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这里的风,带着北方干燥和爽利,吹拂在脸上,仿佛一下带走了羊城的黏糊,还有那总也散不去的湿气。
江海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熟悉的烧煤味令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比起羊城的遍地黄金,脚下这边干燥的土地却更让他有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