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不明白她的表情为何变得奇奇怪怪。
夜煞门杀的就是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提起他们七煞的名号,官绅们无不闻之色变。
多少人曾在他面前吓得尿了裤子,双手奉上金银财宝,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那等腌臜鼠辈,为何要怕?
“没事,”洛清夷自我安慰,“以后慢慢教你就是了。你只要记住,日后凡事都不可自作主张。要先问过我,我没说,你就不可以做,知道吗?”
魏渊答应得爽快。
她不生气、不计较了就好。
想到那些衣服,魏渊又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有件事,要认错……我把你送我的衣服撕坏了几件……我不该糟蹋东西,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他那表情就是刚拆完家的狗,心虚得要命,也可爱的要命。
洛清夷忍俊不禁,佯嗔:“那就罚你今年不许再买新衣服了。”
魏渊立即点头如捣蒜。
他从前一年到头就三身衣裳换着穿,如今不算那些撕坏的,还有十来身呢,怎么都够穿的。
“你不生我气了?”
见她点头,他道:“那你亲我一下来证明。”
“别得寸进尺啊!”洛清夷伸手戳了下他脑袋,“睡一觉吧,睡醒了头就不疼了。”
魏渊拉着她委屈巴巴:“那抱一下总行吧……”
洛清夷觉得她做皇帝的话肯定是个昏君,还是纣王那一挂的。
她总是很难拒绝一张漂亮的脸,不论是男是女,只要足够赏心悦目,她的包容程度就会大大提升。
说是“抱一下”,可他抱住就不撒手了。
她不忍心推开,只好靠在床头,拿起昨晚看半截的账册,琢磨芮紫那该如何解决。
偶然瞥去,才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抚摸魏渊的发丝。
而他以略低于她的身位,蜷缩在她怀里,睡得安稳恬静。
这一幕,让洛清夷心里忽然有种软绵绵、似有什么融化一般的感觉。
她从未养过宠物,也没养过孩子。
但她觉得,此刻的感受应当与那些没什么差别?
她总自诩把韩奕养大,可韩奕总觉得自己比她大三岁,比她高、比她壮,便事事都会摆出“哥哥”的姿态,脏活累活要抢着干,好东西也都紧着她。
所以面对韩奕,她从未有过这种软绵绵的感觉。
但魏渊不一样。
他会时刻关注她,为她学做菜、学按摩,会因为她不理他难过,会害怕她不要他,极度的依赖她。
不知为何,她非常享受他的这种依赖。
有那么一瞬间,洛清夷真的动了把他娶回家的心,好让他的世界以后只有她。
当然,这只是想想。
眼下连把账上的钱划走都做不到,婚事又如何能够自己做主?
至少要等她成为洛家主君,才能想娶谁娶谁。
困倦袭上,洛清夷也眯了一会儿。
睁开眼时,魏渊正趴床上支着下巴看她。
她伸手揉了一把他脑袋:“什么时候醒的?头还疼吗?”
魏渊就势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笑道:“我没事儿了!”
说罢,他举起手边的账册朝她晃晃:“这是东郊的那个缝纫机厂吗?”
洛清夷顿时警觉,慢慢坐起身:“你看得懂?”
“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啊!”魏渊一骨碌坐起来,兴冲冲道:“咱们去看芩芩吧?”
洛清夷莫名其妙:“芩芩是谁?”
*
次日上午,那个叫“芩芩”的小姑娘站在面前,洛清夷才记起她的模样。
但显然,芩芩对她印象更深刻——
一见她就哭了。
芩芩的娘亲一边跟洛清夷道歉,一边骂孩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娘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洛姑娘是大好人。若没有人家照顾,你能有糖吃吗?”
小孩听不进去,洛清夷便吓唬道:“你再哭我把你的糖全抢走了啊!”
话音落下,芩芩哭得更厉害了,两只小手还死死攥着腰间的小荷包,生怕她真会抢走一样!
洛清夷一个头两个大。
这趟真不该来,没事儿给自己添堵!
心烦意乱之际,魏渊拎过带来的竹篮,拿出个泥娃娃递给芩芩。
“洛姐姐送你的,要不要?”
芩芩哭声顿止,用纠结的小表情看了眼洛清夷,没怎么迟疑,就一把将泥娃娃抱过去了。
魏渊笑道:“洛姐姐跟你闹着玩呢!瞧你,还哭鼻子了,真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