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巨虫忽然扬起了身体,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它的腹部暴露了出来。
硬壳之下是一个长着婴儿脑袋,却拖着肉虫身体的怪物。
那婴儿头颅五官未成,皮肤透明发青,眼皮薄得能看见底下蠕动的血丝,张着嘴,发出不似人也不似虫的尖利哭喊声。
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起了一层寒意。
有人甚至捂嘴,干呕起来。
“妈的……”程圭屹强行稳住自己的手,举枪上前扣下扳机。
但那婴儿虫瞬间匍匐在地,黑色的硬壳抵御了所有子弹。
再下一刻,它如同一辆失控的车,朝着众人直冲而来。
“让开!”虎厉呵一声,旋即举剑上前,独自拦在那巨虫的前方。
巨剑与甲壳碰撞出剧烈声响,震得周围的雾都散开了一瞬。虎周身的空气瞬间蒸腾,双脚几乎陷进土地,却依旧被那巨虫推出数米。
陈森芒在这个瞬间有了动作,她踩着离她最近的断墙借力跃空,稳稳落在那黑色硬壳上。刚一落下,手中匕首便顺着甲壳之间的缝隙狠狠刺了进去。
那巨虫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开始疯狂扭动,像是要把背上的东西甩下去。
“虎哥!现在!”陈森芒手紧紧握着插在那虫壳缝隙间的匕首刀把,被甩得像一片落叶。
虎没犹豫,本来深深扎进土中的巨剑瞬间拔出,自胸前反手一挥,生生将那巨虫拦腰劈砍成两半。
黑色巨虫的尖叫声终于停止,颓然倒地。
陈森芒翻滚落地,半跪着稳住身形。
虎也重重喘着气。
但现在根本不是停下的时候。
因为雾中更多的黑影,已经逼到了面前,它们看似笨重,但移动速度却快得出乎意料。
虎看着那一层层逼近的东西,手指在剑柄上更紧了一分。
“各位。”虎的声音有些沉重,“你们继续向目标位置推进。”
他的巨剑再次摆开架势横于胸前,像一道不允许任何人通过的闸门:“我来拖住这些东西。”
“就你一个人怎么行?!”老宋立刻反驳。
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随即才猛地抬眼,气场轰然压开。
“推进!”这一声厉喝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连雾都像被震散一层,众人被压得齐齐后退了半步,“这里,我一个人就够!”
老宋握着枪的手指死死收紧。几秒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般,猛地转身向前,对着其他人下令:“按计划推进!”
有人犹豫,有人还想说什么。
“在这里浪费多一秒钟都可能导致所有计划失败,你们担得起吗?!”老宋怒呵,“所有人,立刻出发!”
说完,他已经举枪前进。
脚步声一个接一个没入雾中。
有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虎。那道背影立在白雾与黑影之间,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雾中,虎的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他双脚蹬地,快得如同一道闪电,冲入那密集的黑影中。
***
北方的队伍依旧沿着计划线路向前推进。
但明显气势已明显弱了许多。
随着队伍越来越接近圣城的入口,虫的数量也陡然增多。
白雾虽然压住了巡逻虫部分的感知,却也让它们更加狂暴和混乱,近乎依靠着本能攻击一切可以动的东西。
此时他们被困在了旧时街区的十字路口,难以计数的虫从四面袭来。
程圭屹的肩膀被贯穿,整条手臂都是血,却依旧压着扳机开路。
老宋像是从血湖里爬出来的,全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虫的。他连换弹的时间都没有,射空弹匣后就立刻换刀,可现在就连最后一把匕首都几乎卷刃。
吴炎也失去了刚刚的从容,他握刀的那只手已经发麻,只能靠纱布把武器绑在手上继续战斗。
陈森芒仍在高处点射,但她也已经很难维持刚才那样稳准的节奏。
但这虫潮像是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雾中响起了铁蹄声。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重量感,自远处碾压而来。
那声音最初像闷雷滚地,几秒后陡然在虫潮间撕开一条口子,直直冲进街区。
最前方的人一手勒马,一手高抬。
锁链破空飞出,缠上某只飞扑上来的巡逻虫,将它硬生生拽得砸在地上。
下一秒,马背上的银甲骑士纵身而起,刻着太阳图案的双刃巨斧在雾中劈出一道极亮的寒弧。
虫身被劈成两半,鲜血与白浆齐喷,把半边街墙都染红。
那人落地时单膝微屈,随即立刻站直,斧尖点地,银甲闪着如月的光芒。
她抬眼,目光扫过愣住的众人。
“北方的人。”她嗓音清亮有力,“打得这么难看,还敢先到?”
她的目光落在被刚刚劈开的虫血喷了满身的吴炎身上:“是谁说,要让我看看谁是谁的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整队黄金城的银甲骑兵破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