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书信,那一卷卷轴彻底灰飞烟灭后,洛青绯坐在窗前看着那一摊灰烬和恍惚的火光,竟是出奇地喃喃自语,对这一段由利益和一旨圣旨所成就的,内里却没有真实感情基础的婚姻有了第一次的摆动。
“侯爷,沈流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她自己私下里所做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支开,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也为了沈家的发展,毕竟,当年他们成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约定。
虽然这些猜测,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
但是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讲究证据才能开始的。
人心,是一场永远没有输赢的标准。
身为太子背后暂时隐藏的幕僚,她还赌不起。
这次出门她没有带翡翠,也是不想让她卷入到这些纷争当中,如果她是一步错,步步错,牵连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她与沈流河毕竟是萍水相逢,她并不会因此伤心。
翡翠就不一定。
这个女孩本来就如浮萍之木,生死不由自己。
洛青绯叹了一口气,本来坚定的脸色微微犹豫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混沌的夜色没有多少星星,也看不到京城的繁华烟火,远远地,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到过京城。
今夜风声依然。
湛江城有城禁,入了深夜后脚步声萧索,如烟楼更是静谧无声。
沈流河的侍卫也在这个酒楼候着,想要逃出去并不简单。
但这并不代表,她洛青绯就没有方法。
她好歹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
于是她跳窗了。
非常经典的跳窗,她以前也试过。
不过她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太难,只是不能被发现。
太子殿下的吩咐,尤其是第一次,她一定要做到。
若是做不到的话,那就只好换成别的利益投诚,只是这样会对她大大不利。
夜色渐深,街道上暂时无人,洛青绯从一楼窗口攀到屋外的杨柳枝树,轻巧的身形给了她大大的助力,让她能够在无人帮扶的状态下稳稳落地。
这样的事情,其实总的来算的话,她倒是也干过不少,所以心里并不恐惧。
楼阁下是重重错综复杂的回廊,晓是洛青绯不太熟悉,虽然提前做好了部署,终归是有风险。
冒着风险,更不能空手而归。
思及此,洛青绯轻薄的行衣在渐深的黑暗中瞧不真切,顺着脑海中的构图,洛青绯轻盈走到回廊深处,开始了第一次飞檐走壁。
她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必要的技能都练的如火纯青,难有能认得出来她的人。
她的目标是另一座楼宇——湛江城的政治中心——每晚到子时便会落锁的书阁,与朝廷已经多年没有联系的巍朝圣的管辖范围。
任务艰险,但并不是没有成功概率。
第一座楼阁好巧不巧正是洛青绯白日里见到的凌将军的凌府,虽然同处一座城,却因职位不同凌将军反而与那位巍朝圣没有多少交集。
不然洛青绯可能就从凌将军入手,进而找到书阁,不用亲自出马。
但是派出别人,她终归是不放心的。
凌府还有一个房间仍留着一盏孤灯,不知道房屋的主人究竟在等谁。
但终归不是等她。
整个凌府除了她就只有一只在院子里面偷偷走动的猫,圆润的大眼睛在黑夜中闪出光芒,并未拆穿洛青绯的“偷渡”。
洛青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凌将军的府邸内部布置的十分简单,想来他一介武将也不喜欢去想这些搭配之类的比较精巧的事物,府内也没有女主人,就更不会有人提起。
所以那房间自然也没有别的布置挡着,倒是让洛青绯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来这里并不是她最终的目的,目光凌厉地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便不再逗留。
书阁离这里的道路蜿蜒曲折,并不好走,也费了洛青绯一些时间。
到书阁之时,已是深夜,打更人都已经歇息,洛青绯也有些疲惫,却也分外清醒。
月亮只露出一点浅薄的月光,月黑风高,正是好时候,书阁离这里的府衙不远,现在也早已经落了锁,洛青绯为掩人耳目早早就隐藏在茂密的盆树背后,只是目光收集,眼眸也滴溜溜转着,对于这个未见过的书阁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