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阿龙开口，声音有点哑。

【在。】

“那个存在感需求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两秒：【测试员在当前世界结束后，对“被特定个体记住”的心理需求较前一世界上升23%。该指标反映测试员对非玩家角色——】

“说人话。”

【……你在意他会不会记得你。】

阿龙没说话。混沌里灰白色的光缓慢流动，他脑子里又闪过那个暖黄色的勾、那个歪歪扭扭的“等”字、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他想起圆圆传送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龙哥，下个世界见。”语气轻快得像明天见，好像他们不是要跨越无数个世界的距离。但阿龙看到圆圆的眼睛里有水光，那人忍着没哭，嘴角弯着，声音在发抖。

阿龙当时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头发。揉得比以往都久。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不说，圆圆都会找到他。每一次。每一世。不管他在哪个世界变成什么身份，圆圆都会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他，然后跑过来用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软糯地叫一声“龙哥”。

阿龙忽然笑了一声。很低，很短，像是不小心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他想，这个傻子。明明知道每次分开都会难过还是要来，明明知道每次重逢都要等还是要找。

【测试员，传送通道即将抵达终点。第三世界倒计时：三十秒。】

阿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圆圆趴在茶几上睡着的样子——笔记本摊在手边，笔还夹在指缝里，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口水印。阳光打在他圆圆的脸上。阿龙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圆圆身上。圆圆动了动，把脸埋进外套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阿龙没听清，但他猜大概是“龙哥”。

【十秒。】

阿龙把手插进裤兜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个丑得要命的驴钥匙扣，缝着蓝色“圆”字的那只。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跟着他穿过传送通道的，就像他不知道圆圆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他一样。但他把钥匙扣攥紧了，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温度——暖的，像那个勾边缘发出来的光。

【五、四、三——】

阿龙抬起头看向混沌裂缝里透进来的光。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下个世界，”他低声说，“你最好第一个找到我。”

【一。】

白光炸开。阿龙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