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志都有点不清醒了,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嘴角干裂起皮,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周琳着了急:出门在外根本没有备任何感冒发烧的药,大半夜的医院只有急诊还开着,可是急诊人多眼杂的,不知道还会被编排些什么。也不能叫救护车,酒店门口可能会有狗仔蹲守。
“怎么办,怎么办?”周琳咬了咬牙,将时予安扶到了床上,也顾不得她湿了一半的浴袍,将她整个人塞进被子里,连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她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一个可靠的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裴霁晩”三个字上。
从裴霁晩第一次来横城,她就有了她的联系方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怵她,非必要连话都不会说一句。
思索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
铃声响到第50秒,对面的人终于接了电话。
“喂。”她的语调听不出任何起伏。
“裴老师……”周琳有点磕绊,组织了两秒语言鼓起勇气说道,“那个,予安有点发烧……这边没有备常用药品也没有备体温计,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
“咳咳。”对面轻咳两声,几乎要瓦解周琳全部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您看,您能不能送她去一趟医院,救护车目标太大了我怕有狗仔……”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忐忑不安的周琳以为这一通电话不会有结果的时候,裴霁晩有了回复:“我安排助理送你们过去,你先在房间把东西准备好。”
“好的好的,谢谢您……”周琳如蒙大赦,忙不迭道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霁晩打断:“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时予安的事情不要再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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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霁晩的助理来得很快,周琳只能快速给换了身衣服,带上了她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就急匆匆出门了。
联系的是附近的私立医院,私密性较好,护士盯着她看了半晌,还是克制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量体温的时候,时予安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体温计显示39.5度。顾及着剧组的拍摄任务不能长时间停摆,时予安坚持用了激素强效注射针退热。
时予安自认为身体算不错的,只是一感冒就必然高烧,无一例外。
幼时母亲总嫌她发烧麻烦,耽误了自己的教学进度。久而久之,她身体不舒服了也不敢跟妈妈讲,拖着拖着就拖成了高烧。
记忆里乱得很,抽丝剥茧也看不真切,不断撕扯着她跳动的神经,头疼欲裂。
周琳端着保温杯走近,望着坐在输液椅上昏昏沉沉的人,长叹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她拢了拢搭在时予安肩上的毯子,拧开了杯盖,将还冒着热气的水递了上去:“喝点水,我加了蜂蜜。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时予安缩成一团,垂着的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也不怎么说话。
“你和裴霁晩……”周琳试探着开口。
“周姐,”时予安终于开口,嗓音嘶哑无力,打断了她的话,“以后不提她了,我们不是一路人,终究没办法圆满。”
周琳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不再劝了。
明明是有情人,却非得学那狗血剧里的爱而不得,可她终归是旁观者,其中的冷暖只有当事人自知。
“好,不提了。你把身体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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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安不喜欢去医院,消毒水味太重,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与这种味道相伴的,时间久了,应激反应也愈发严重。
母亲的重病,父亲的离世,这个味道总能勾起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她坚持不要住院,周琳也拗不过她,挂完了两瓶盐水之后,还是带她回了酒店。
已是深夜,夏夜的风四面八方涌过来,打在单薄的身上,带着一股反常的凉意。周琳将时予安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带着她快步走回了房间。
床单被时予安一身水汽沾得半湿,明显不能再睡人了,周琳干脆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房间,还能有个照看,打算明天再叫客房服务。
将有些虚弱的人扶到了床上,周琳替她掖好了被子,靠近她的耳侧嘱咐道:“先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空档期,后天再看你的恢复情况决定要不要再请一天假。”
时予安缩进了被子里,没什么安全感的模样,小幅度地点点头,虚弱地开口:“谢谢周姐……”
又在床头给她放了被温水,和几块小面包,防止她晚上饿了找不到东西吃。卧室的门半开,也可以照顾她晚上的需求,自己则抱着毯子睡到了客厅沙发上。
周琳打了长长的一个哈欠,折腾了大半晚上,年龄到了,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