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点半,时予安准时醒了,生物钟似乎比闹钟更有效,哪怕一整晚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也总能在晨光熹微时醒来。
陈默发来了调整后的通告单,她的戏份被整体往后挪了两天,并附上一句关切: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骤然清闲了下来,半个上午的时间,足够她去机场接裴霁晩。
时予安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头,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昨晚睡眠太浅,梦里过去的和现在的记忆搅在一起,断断续续地醒了好些次。
她揉了揉脸,赤着脚踩上地毯,走到了洗手台,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脑袋里的混乱才清醒了几分。
她换下睡衣,简单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镜子里的人脸色不算太好,透着些许病态的白,时予安轻叹一口气,还是给自己上了薄薄的一层底妆。
到底是记着周琳的吩咐,临出门她给自己戴上了黑色口罩、墨镜和鸭舌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横城不算大,机场和片场却是一个南一个北,走高速接近一个小时。时予安留的时间充足,到了机场才九点出头。
机场的人并不算多,清晨的到达层空荡荡的。口罩扒在脸上一个多小时,呼出的热气都糊在下半张脸上,又潮又黏。
时予安还是没忍住将口罩取了下来,对折好收进了口袋里,连墨镜都摘了,镜腿勾着衣领,只留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将一张小脸遮了小半。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裴霁晩的航班已经落了地。
出口的门自动开了,只是一眼,她便精准看到了人群中的裴霁晩。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到小臂,推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走近了看才发现她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疲倦。
裴霁晩也看到了时予安,步子都迈得快了一些,到栏杆边站定,语气温柔:“阿时,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戏吗?”
时予安唇边挂了清浅的笑:“这两天休息,就过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裴霁晩没有多说,只是又凑近了一点,伸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指节搭着指节,十指相扣。
“走吧。”
两个人并肩向外走,靠得极近,在偌大的机场里只是一对寻常情侣,垂在肩侧的发丝轻轻地、缱绻地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斜后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她们的方向,不知道拍了多久。
下午,微博文娱榜热搜的末尾悄悄爬上了新的词条——
#时予安裴霁晩恋情曝光#
#晚安cp是真的#
不到三个小时在自来水的发酵下,形成了一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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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关注网上的舆论状况。裴霁晚连轴转了几天,吃过午饭之后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时予安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有些惨白的唇色,忍不住皱眉:“你昨晚没睡吗?”
裴霁晚将自己窝进沙发里,不想动弹,总是一丝不苟的人难得见了一丝疲态。
“去床上睡。”时予安坐到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腰。
裴霁晚没动,闭着眼摇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想……除非你陪我。”
说完将脸埋进靠枕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观察着时予安的表情,眸底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不明显的倦怠和赖皮。
时予安无奈地笑:“好啦,我陪你。”然后伸出手,将窝着的人拉了起来。
卧室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而柔和。裴霁晚不肯就这么上床,非得再洗个澡,时予安也随了她,换上了居家的睡衣坐在床边的沙发等她。
时予安昨晚没睡好,被昏暗的睡眠灯晃得有些昏昏欲睡。裴霁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时予安靠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阿时?”裴霁晚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柔声唤她,“去床上睡。”
卧室的床很大,两人各躺了一边,中间还隔了很远的距离。
裴霁晚仰躺在床上,听着耳边轻浅的呼吸,翻了个身,将身体贴了过去,揽过身旁温暖柔软的身体,额头埋进了她的肩窝里,将人抱得很紧。
时予安回抱住她的身体,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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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安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意识还不太清明:“喂?”
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祖宗,你上午去接人怎么不跟我讲一声啊!你和裴霁晚被人拍到啦!”
时予安被周琳的声音砸得困意全无,有些无措地捏着手机,不知道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