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拍到了凌晨两点,棚里的灯光才渐渐暗了下去。
时予安坐在化妆镜前,戏服还没来得及换,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化妆间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一多半,只留下一个实习助理来帮时予安拆厚重的发套。
“好了,时姐。”小助理将最后一根簪子小心地收进了盒子里,“戏服放试衣间就行,您早些回去休息。”
时予安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发顶因为喷了发胶的缘故被压得有些平,妆面维持了十多个小时,因着陆陆续续的补妆已经有些斑驳,厚重的底妆却刚好遮住了她的疲态。
她强撑着起身,手掌隔着厚重的戏服按了按自己已经快没什么知觉的腰,还是慢吞吞走进试衣间,将一层层的戏服脱下,总算是松快了几分。
好烦,还得回去洗头发。时予安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更是感觉头都要大了。
为了方便工作,手机放在周琳那放了一天,一直到收工终于有时间拿回手机,时予安这才发现屏幕上堆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裴霁晩发来的。
最早的一条在中午发的:“阿时,中午好,吃过午饭没,剧组环境怎么样?”
接着便是两个小时之后:“开拍了吗?”
又过了三个小时,她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句号,而后怕是会打扰了她,消息也就停在了那里。
夜风吹在身上带了几分凉意,时予安扭了扭被繁重的服饰压得有些酸痛的肩,终于从凳子上直起身,拖着疲累的身子向外面走。
片场只剩零星几个人了,漫天的星星缀在天幕上,除了风吹过树梢发出些沙沙声,四周都没什么人,安静的有些诡异。
时予安按下了语音键,声音放得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我刚收工,白天没有看手机,一切都挺好的,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戏。”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裴霁晩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像是一直等在对面:“那你早些休息,回酒店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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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霁晩正躺在华庭的主卧里,整整一天,手机不敢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快要一天没有收到时予安的消息,总会让她有些不安。
几乎是在特别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裴霁晩就打开了手机。
听筒里时予安的声音有些发虚,周围还有风吹过的声音,她还没有回酒店。
第一天上戏时间就排得这么满,之后真的吃得消吗?裴霁晩眉头锁得深深的,心里的担忧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是两人隔了几千公里,连关心似乎都带上了时差。
百转千回的心思在脑海里绕了一圈,裴霁晩还是只简短地回复了一句早些休息,离得太远,任何言语的关心都显得苍白,更怕会影响她拍戏状态。
只是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了航空公司的界面,查看近期飞横城的航班。
没办法,好不容易追回的老婆,还是要时时见到才能安心。
凌晨四点,时予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是一张航班截图信息,以及裴霁晩简短的一句话——后天我来横城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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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时予安是被吵闹的手机铃声叫醒的,她拥着被子有些艰难地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连灵魂都没怎么归位,她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没办法,今天要拍外景,要赶早化妆。
她迷迷糊糊地按亮手机屏幕,下一秒便看到了微信置顶的消息。
什么叫要来横城?
谁要来横城?
裴霁晚后天要来横城?
裴霁晩要来横城找她,后天就到?
一团浆糊的脑子终于理清了话里的意思,时予安的困意都被惊讶驱散了个七七八八。
手指触上屏幕,理性告诉她不该让裴霁晚过来,如此繁重的拍摄任务会很难顾上她,可是落在键盘上的手指怎么也敲不出拒绝的话。
愣了一分多钟,时予安将手机扣回枕边,又将自己完全埋进枕头里,刻意忽视了这条信息。
只是三秒之后,枕头里传来闷闷的一声笑。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本来就炸毛的头发更是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却盖不住她有些发红的面颊,以及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字又删掉,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酒店的定位和自己的房间号一起发给了她。
时予安终于翻身下床朝洗手台走去,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