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的时间就在这个星期,时予安还是抽空去了一趟城郊疗养院。
时芸华还是老样子,已经不太能走路了,大多时候都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翻看着早已褪了色的笔记。
“妈。”时予安将带来的饭菜搁在床头柜上,却没什么话说。
时母没有应声,只是悠悠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小心放进抽屉,随后操纵着轮椅靠近,瞥了一眼清淡的菜,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呢!”她开口的话便不好听,“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到处玩,把我这个拖累人的亲妈忘干净了。”
时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那都是工作……”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母打断:“你别拿敷衍旁人的话敷衍我,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干净了吗,为什么还跟那女人有接触!”
果不其然,还是这样。时母根本不在乎时予安是不是有必要的工作,甚至不关心如果女儿不工作,她在帝都治病住疗养院的钱从哪里来。
她一直认死理,生病之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一点一点压着时予安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综艺结束后我会跟她断干净的。”时予安不做解释,只是承诺道。
时母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些嫌弃地打开了饭菜的包装盒,蒸鱼、蒸蛋,时予安亲手做的,都是很清淡的菜式。
她没有问女儿吃过饭没,只是拆了筷子自己尝了两口,有些挑剔:“以后过来就不用做饭了,都成年这么久了,做的饭一点长进都没有。”
时予安没吭声,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陪时芸华待了一个小时,时予安没什么话聊,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默认着她对自己的每一次否定和约束。
“好了,也别陪我在这耗着了,你先回去吧。”时芸华终于发了话。
时予安像是得了赦令,吐出一口气,还是嘱咐道:“您有什么不舒服就找护工,这个月我接了一部戏,可能会比较忙,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来陪您。”
时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又在女儿快要踏出病房的时候叫住了她。
“小安,”
时予安转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静静等着母亲将没说完的话说完。
“……没什么,你走吧。”时母背过了身,轮椅碾过地面,滑到了最远离房门的窗边。
连想让女儿多来陪陪她都说不出口。
想到了时予安温顺得接近木然的神情,一滴晶莹落在手背上。怎么就和唯一的女儿处成这样的关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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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围读定在了三天后,地点在横城。
裴霁晩好像真的无法面对醉酒后的自己,一连在月湖湾待了三天没有回来,连和时予安聊天都很少,似乎拖的够久,时间就能淡忘一切。
时予安也没有催她回来,趁着最后的时间将剧本内容好好研读了一遍,连见面的告别都没顾上,提前一天和经纪人匆匆赶到了横城。
剧本围读进行得很顺利,全女的班底并没有那些虚与委蛇,几个天赋很高又很努力的女孩聚在一起,说着对角色的独到理解。
正式开机当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开机现场布置得很隆重,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片场地,在透亮的阳光下是一片鲜妍的色彩。
供桌摆在台子最中央,上面摆了个青铜的香炉,大红的绸布从桌上垂下来,四个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按照参演顺序几位主演依次敬了香,时予安将三炷香举至眉心,虔诚朝四方拜了三拜。
线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离眼睛都那么近,熏得她鼻尖一酸,险些没有控制住眼泪,忙闭上了眼睛。
时予安入行的第一部剧是个小成本网剧的女二,虽是很单薄的角色,但戏份很重,她也做了十足的努力,只可惜最后种种原因未能上线。
后来跑龙套太久了,每部戏都是边缘人,她都快忘记开机仪式的流程了。
天气很热,陈默导演也体谅在太阳里站着的工作人员,只表达了对这部戏的展望便组织着大家散场了。
第一天开机,没有安排很繁重的拍摄任务。除了女主的几场戏份,并没有时予安的戏份,她便打算先回酒店休整。
临走的时候却是被路星辰给叫住了,拍摄进度大致是按着剧本的时间顺序安排,她今天正要拍一场谢无衣双亲尚在时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