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一边吹，一边低头偷偷看她，某人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像煮的圆滚滚的黑芝麻汤圆，轻轻一戳便全露了馅。

头发吹得半干，只有发尾还有些潮湿的痕迹，时予安将吹风机关了，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裴霁晩几乎察觉到了背后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目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回头。

“裴霁晩。”时予安叫了她的全名，“这些天早上总不在，做什么坏事去了？”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终于慢吞吞转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被当场抓包，声音都低了下去：“你知道了呀！”

时予安点了点脑袋，手指戳上了她的额头：“你呀你，这几天是不是瞒着我做戒指去了。”

“你怎么知道？！”裴霁晩非常震惊。

时予安伸手牵住了她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指腹上的伤口：“这些伤一看就是锉刀划的，你手上的戒指还不见了，还能是干什么去了。”

明明前些晚上无论她怎么求都不肯摘。

“所以，”时予安眼里漾开了明媚的笑意，“是给我的？”

裴霁晩低下头，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是一点秘密也藏不住的。

她终于将藏了半晌的左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只银色的对戒，铂金的材质，很低调的款式。

唯独一枚配了一颗椭圆形的主钻，另一枚镶嵌了半圈排钻，切面打磨得很细致，在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蓝白色火彩。

只有内壁上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符号：S＆P，是裴霁晩一笔一划亲自刻上去的。

时予安静静盯着这两枚戒指，虽然早就猜到了她的惊喜，真正收到礼物还是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裴霁晩坐在床边，难得有些局促地望着她，试探地问道：“阿时，喜欢吗？”

“我第一次做，也没什么经验……可能很多地方都不完美，但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裴霁晩念念叨叨的，有些不自信。

一抬头发现面前的人眼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下一秒落下一滴晶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抽了两张往时予安脸上凑：“你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吗？我……”

时予安按住了她给自己擦眼泪的手，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五指微微张开，摊在裴霁晩面前：“帮我带上。”

裴霁晩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两枚戒指在动作间落到了床单上，她将那枚镶着主钻的戒指握回掌心，戒指的银边硌着她的掌纹，也给她注入了一点实感。

她左手托住时予安的掌心，拇指轻轻划过细腻的手背，另一只手捏住了那枚戒指，几乎是颤抖地将戒圈戴进了时予安的无名指根。

非常贴合的尺寸，银面贴着时予安的肌肤，卧室的灯光给它渡了一层柔和的光。

裴霁晩没有松手，她托着时予安的掌心，目光盯着那枚戒指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郑重地吻上了那枚钻石。

时予安看着她的动作，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声音里带着点哭过的鼻音：“阿晚，谢谢你，我很喜欢。”

谢谢你来爱我。

时予安平复了一会儿，将落在床单上的另一枚戒指拾起，向前挪了半步，大腿抵上裴霁晩的膝盖，将距离拉得很近。

她低头牵起裴霁晩的左手，裴霁晩的手掌比她的略大一些，骨节分明，然后将另一枚戒指认真推入了她的指节。

裴霁晩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时予安。女人凑得近，鼻尖都泛着红，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干透的水珠，眼眸却亮亮的望着她，温热的呼吸似乎打在她的脸颊上，带起阵阵麻意。

时予安搂住她的脖子，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耳廓上，裴霁晩听见她说：“我爱你。”

裴霁晩揽过她的腰，将过分纤瘦的人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左手挤进了她的右手，贴近到没有一丝缝隙，十指相扣。

时予安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抬脸蹭了蹭她的鼻尖笑着问：“阿晚这算是求婚吗？”

裴霁晩被她的鼻尖蹭得有些痒，却舍不得躲开，而是更主动地迎了上去，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柔和的吻。

“……不算，这样的求婚有点太草率了。”裴霁晩声音都哑了，目光落在她带着薄红的面颊上，试图组织语言，“如果我今天……今天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时予安看着裴霁晩澄澈的眼睛，里面全是自己的倒影，她往前凑近了最后一点距离，嘴唇轻轻蹭了蹭裴霁晩的鼻尖。

“你说呢？”她的嗓音里带着笑，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戒圈上的钻石在柔和的灯下微微发亮，“戒指都戴上了，你说我愿不愿意？”

裴霁晩的嘴角终于压不下去了，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只得了肯定的大型犬。

她将头埋进了时予安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是藏不住的高兴和害羞：“老婆，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