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晩目光幽幽看向她，嘴角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得看你想干点什么。”

时予安的耳朵在灯光下慢慢地红了起来，她揪着无辜的睡衣衣摆，说的话都有些结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我们说点什么话都被收进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裴霁晩抑制不住的微妙笑意，知道自己的解释朝着越描越黑的方向去了。

她干脆止住了话头，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偏头看向窗外，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对着裴霁晩。

昏黄的灯光下时予安通红的耳廓格外惹眼，裴霁晩也不多逗她，顺着她的意思：“嗯，隔音不好。”

只是尾音拖得长长的，融化了收不住的笑意。

女明星的晚间护理总是繁琐的，等六个人都收拾好回到各自的房车，凌晨的钟声都要敲响了。

西北的夜晚沁着丝凉意，裴霁晩将车顶的天窗推开条缝隙，外面的凉风顺着缝隙渗进来，倒不用再开空调了。

时予安吹好头发坐回床边时，看到裴霁晩正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了车顶的窗户上。

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外面是一整片的夜空，没有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缀过的一片深邃的蓝黑。星星铺得很密，像是铺洒的碎钻。

“好多星星。”时予安感叹。

“嗯。”裴霁晩应了一声，然后朝里靠了靠，给她留出一半的空间，“躺下来看吧，这边的夜空很美。”

时予安与裴霁晩并排躺下，中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她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璀璨的星空，眸子里带着些浅淡的向往，又被很好的掩饰。

夜风从窗子缝隙里渗进来，掠过了她额前的碎发，带着些凉意。裴霁晩侧身，重新掖了掖时予安身上的被子，将她整个人包得更严实了一些。

“有点凉了，我去关窗。”裴霁晩欲起身，下一秒就被侧身的时予安牵住了手，她起身的动作一顿，有点愣在了原地。

“裴霁晩，还记得我们以前看过的星星吗？”时予安握住她的手，翻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的距离渐渐归零。

那也是一个平常的夏夜，因着时予安的一句“想看星星了”，裴霁晩便想办法配了一把旧教学楼的钥匙，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夜晚，偷偷带她跑上了天台，数了一整晚的星星。

时予安指着某颗特别亮的星星说：“那是我的！”裴霁晩则选了离那颗最近的一颗稍暗一点地说：“那我就当这一颗。”

“怎么，阿晚要围着我转呀！”少女的声线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嗯哼，就是要围着你转。”裴霁晩伸手揽过她，在她的脸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语气里都是爱意。

…………

裴霁晩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隔了很久才开口：“当然记得。”

“都过去好久了，现在的帝都再也看不到那样的星空了。”时予安没有问下去，只是轻叹口气，有些自言自语道，“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一成不变吧。”

裴霁晩低头看她，车里没有开灯，只有头顶泻下来的星光薄薄地落在时予安的脸上，连轮廓都看不真切。

“可是星星总在那里，无论你抬不抬头、看不看得见，它就在那里，不会改变。”裴霁晩轻轻拢住时予安的手，掌心在她手背上划过一道温暖的弧度。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身边总会有一颗没那么亮的。”

就像我和你。

时予安没有接话，甚至不敢抬头看裴霁晩，怕会沉溺在她温柔似水的眼睛里。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实，一寸一寸地融化了她内心垒起的坚冰。

连呼吸都在变浅，她硬起心肠筑起的一道道心墙再没想象般那么牢固。终于，她自暴自弃般，将额头靠进了裴霁晩的肩窝，抵住了她的锁骨。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不满，更多的是无法说出口的依赖：“……你好讨厌。”

她感受到了裴霁晩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腹，落在蝴蝶骨的位置，轻轻抚摸，面前人的嗓音缀着冷意，而是几近无可奈何的笑：“嗯，我好讨厌，阿时会原谅我吗？”

时予安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睫毛扫过裴霁晩的颈侧，带来点微麻的痒意。

她放任自己沉迷在这溺死人的温柔里，心跳在一声声鼓动中变得剧烈。

爱她。

没有办法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