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后颈有一枚痣。他第一次发现。
颜色极淡,位置隐蔽,靠近领口边缘,在薄得透光的皮肉上,像一粒小小的浅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很性感”这个念头。但他的确看了很久。
直到洛意把剩下几个碟子摆好,转过头问他:“这样吗?”
“……”
视线被迫失去了焦点。许枕潮跟洛意漆黑的眼珠子对上,忽然又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圆,润,漂亮。
“嗯。”
洛意便转回头,继续摆盘子。后颈那枚小痣在领口边缘晃来晃去,像枚小小的磁石,吸人目光。
咔嗒一声,洗碗机关上了,开始运行。
许枕潮猛地回神。
他站直了,步伐散漫地往外走,说:“需要帮忙记得喊我。”
洛意没应。他也知道洛意不会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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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枕潮把唯一没碰过的卧室摸排了一遍。无他,卡带玩腻了,找点别的乐子。
卧室是洛意在住,很有洛意的风格,整洁、干净、东西不多。衣柜里搁着几件常服,许枕潮翻了一下,竟然还有他的换洗衣服,大概是洛意提前拿过来的。他就说这小子蓄谋已久。
卧室里面还有一张沙发,比客厅小一些,只二人座。沙发前搁着个椭圆形茶几,茶几下层放着几包零食,都没动过,花花绿绿堆在一起。
墙上有几个薄薄的搁板,摆着唱片和书。许枕潮还当是摆设,翻了翻,发现真的是书。他随便抽了一本,确定是中国字,都认识,便拿到客厅,歪进沙发里翻看起来,顺手摸走了几包茶几下的零食。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洛意倒是没继续折腾厨房,而是坐在落地窗边,认真钻研咖啡机使用手册。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头发重新洗过,午后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清透。
投影仪放着老电影,不时响起抒情乐。许枕潮拿电影当背景音,瘫在沙发里看那本《我与地坛》。他吃了一包海苔、两包薯片、三个喜之郎果冻,终于困了。眼皮往下沉,书歪在膝盖上,滑下去,他也懒得捡。
再醒来时,书整齐地放在茶几上,公寓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许枕潮进卧室上厕所,推开门,发现洛意在床上午睡。他放轻声音,走进卫生间。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他注意到洛意把两条挂在架子上的内裤移开了一段距离,一个挂在最这边,一个挂最那边,没有紧挨着。
干嘛啊?
许枕潮看了两眼,冷哼一声,又把自己的内裤挂回去,紧贴着,非要犯这个贱。
出门时他回头扫一眼卫生间,又扫一眼床上熟睡的洛意。洛意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后脑勺和冷白色的耳尖。空调被拉到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枕潮握着门把手,迟疑了一秒。
奇怪。
好像过日子。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