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霍格沃茨城堡覆着一层薄雪，处于湖底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虽然与湖水相隔，却也能感觉到那股从石壁深处渗进来的寒意。

露西尔身上裹着一张墨绿色的厚绒毯，她靠在壁炉旁的丝绒沙发上翻着一本新到的《古代魔文与炼金术交叉研究》

艾克斯坐在她对面，桌面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那是上次从诺特家族藏书中借来的残篇抄录。

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细响。

“露西尔。”艾克斯忽然开口，他没有抬头，手中的羽毛笔尖还在纸上走动“你最近和布莱克走得很近。”

露西尔翻页的手没有停，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虽然艾克斯没细说，但她知道对方口中的「布莱克」指的是谁。

露西尔语气平平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了？”

“我不是关心布莱克。”艾克斯终于抬眼看她，深蓝色的眼睛映着露西尔的脸“你和他走得太近，大家都在等。”

露西尔将书合上搁在膝头“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艾克斯沉默了两秒，将手中的羽毛笔搁回墨水瓶口，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没资格教你怎么做，但作为合作伙伴，我想提醒你，现在盯着你的人比去年多。”

“马尔福学长毕业后，很多人都意识到马尔福家的小姐在斯莱特林没了约束，行事会比从前更随意，你如果不想被人议论，抓到把柄，就要比从前更小心。”

露西尔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

见此艾克斯也没有再追问说些什么，只是拎起笔重新低头抄录残篇。

自此，这个话题到这里便结束了，一如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点到为止，不逾矩也不深究。

露西尔虽然反应淡淡，但她知道艾克斯说得对。

纳西莎确实好几次欲言又止，最近几次在公共休息室里，纳西莎总会找各种理由把露西尔从人群里拉走，或者在她身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纯血圈子里的新鲜事，谁家和谁家订了婚，谁家又和谁家闹了不快。

话里话外，总绕不开“注意分寸”四个字。

露西尔不怪她，毕竟学校里，纳西莎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她。

在周末的早晨，猫头鹰送来了家里的信，露西尔拆开了洛芙的来信，母亲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温婉工整，信里说了些庄园的近况，圣诞宴会的筹备已经开始了，亦提到父亲照例为她搜罗了一批古籍，等她回去看。

在信的末尾，洛芙附了一句话，让露西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露西，你父亲最近听说了些学校里的事，他没有生气，只是让我提醒你一句：马尔福家不必刻意避讳什么，你自己拿捏分寸，我们都相信你。

露西尔将信折好，收进床头柜后，也提起笔开始写回信。

洛芙在信里没有直接提西里斯的名字，也没有直接过问。

但“学校里的事”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而如今，父亲没有发怒，母亲没有责备，反而说“不必刻意避讳”这已经是马尔福家能给的最大限度的默许了。

可露西尔也知道，默许不等于认可，阿布拉克萨斯可以不在乎西里斯是“纯血叛徒”但他不会不在乎马尔福的名声被人议论，又或者说他不会不在乎露西尔处于被议论的中心。

最后，露西尔给洛芙的回信写得不长，只说了学校一切如常，课业顺利，末尾附了一句“女儿明白分寸”有些话不必在纸上写得太白，写完后她将信交给吱吱送出去，

信寄出后的几日，露西尔态度如常，只是平日和艾克斯待在一起的频率更高了一点，二人凑在一起讨论课业，交换笔记，在图书馆偶尔同桌而坐，一切都彷佛和从前一样自然得体。

但她也确实比从前更留意了些，在走廊上与西里斯擦肩而过时不再刻意回头，礼堂里隔桌对望的次数更少了，连吱吱替她送信去格兰芬多塔楼的频率都刻意放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