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有田张开的嘴闭上了,反驳的话咽回去。
傅金和武有田说完,回身看向灼热到无法忽略的视线:“你是小贼吗?偷看这么久。”
对方见她回头还掩耳盗铃地躲闪。
田牧被逮了个正着,不继续躲了,光明正大出来,理直气壮:“你没说,不能偷看。”
他说话还有几分磕巴,一次性只能蹦一个短句,不过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不过这家伙不爱和别人讲话,包括徐家两兄弟,去小卖铺的客人几乎都是熟识,偶尔听到田牧蹦出来叫傅金的话,无不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不,眼前的武有田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紧缩眉头,错愕和难以置信多得快要喷发出来了:“刚刚是他说话?他会说话了?”
“会。”田牧不用傅金回话,目光直视武有田,像是要逼退对方。
眼前的人,打一眼看过去带着被养得很好的人类小孩的青涩纯粹,同时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动物性,犀利野蛮,矛盾至极,交织在一起。
“你还真是捡到宝了。”武有田翘起一边嘴角,从喉咙深处哼出一声,轻蔑地“恭维”。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就不奉陪了。”傅金揪了下田牧的耳朵尖,拉着他转身向里头走。
狼崽佯装吃痛地耸肩歪头,傅金好笑:“你难不成是徐二强流落多年的亲兄弟?你就跟他学吧你。”
武有田眼睁睁瞧着傅金和田牧旁若无人的亲昵,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听闻和亲眼见证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要离婚了他仍然感受到十分的不爽,只要蔡傅金一秒钟还是他的媳妇,对方就不能背叛他。
武有田在其后吐出一句话:“蔡傅金,我说让你走了吗?”
傅金闻言转过身,和身旁的田牧与一米开外的武有田形成对峙之势。
饭桌边的徐家两兄弟交换眼神,默契地同时起身。
武有田却说了一句几人都未曾想到的话:“我答应,现在走,离婚。”说完率先一步向公社方向而去。
正如傅金所说,她已经不是武家的媳妇了。
徒留徐家两兄弟站在饭桌旁面面相觑,他们都准备好一旦势头不对劲就出手,还以为今天必然有一顿大战。
傅金扬扬眉,当即回屋翻出原主的户口本和结婚证,一系列证明。她旁边却跟上来一只亦步亦趋的巨型狼崽,她走到哪对方跟到哪:“跟屁虫,你要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不是虫,”田牧坚定且执拗地看傅金,反驳傅金对他的评价,和傅金走在一起,把手一如既往不嫌热揣进她兜里,像块化了的牛轧糖,“不准丢下,田牧。”
公社民政办公室。
傅金到的时候武有田已经等候一会儿了,见她身边还坠着一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和傅金一前一后把东西递过去,他漠然开口:“离婚。”
公社民政办公室房间不大,简单摆着两张桌子,办事员是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都是同村熟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以谁家结婚离婚消息都瞒不过去,八卦传得极快。
两位大婶心中骇然激动,面上压制着五官的抖动,转头交换眼色,都从对方脸上看出难以抑制的八卦神色。
这俩貌合神离三个月,满村皆知,总算是来离婚了。
但她们还是秉持着工作人员的素质,手杵在铺了厚重玻璃的桌面上,玻璃下方是清晰可见的规章制度和一小张黑白照片,办事员照例询问:“离婚原因。”
“赵婶,这也要说?”武有田不耐烦地问,“这有什么好问的?办个离婚而已。”
“武家小子,这是办事流程,哪怕是村长来都得问的。”赵婶笑着回答,但眼眸深处的戏谑却是明晃晃的。
武有田抿着嘴,撇开视线,随便捡了个理由:“感情不好。”
“具体点。”
武有田顿时扭回头,逼视赵婶,怀疑对方没事找事。没等他出言逼问,这回傅金直接开口:“他和我妹孩子在肚子里都四个月了。”
办公室里登时安静,傅金这话撕开了人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隔壁桌正在写材料的小年轻抬起头,门口排队等着办结婚证的一对新人也伸长脖子往里看。
不约而同对武有田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窸窸窣窣不断:
“这就是邻居大叔说的武家小子啊,我家住得远还是头一次见呢,还真是和自己小姨子搞上了?”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出好说话的赵婶对上他都没有好脸色?”
“你们小俩口租住在县城里不知道,没亲眼跟着我们一起捉奸,没看到大场面那才叫一个可惜。”来人对领结婚证的小两口咂咂嘴,还在回味。
站在桌前的武有田被几双眼睛看着,脸蓦地发热发红,他几乎要忘记的、当时被徐家两兄弟撞破的羞耻又重新笼罩在心头。
恰逢此时,一人从门口走进来,众人的小声交谈声在捕捉到对方鼓起的圆润紧致孕肚时戛然而止,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有田哥,搞好了吗?”蔡禾挽住武有田的胳膊,微微用了点力把对方神经拉回来,“怎么程序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