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宿抓了抓发顶。
“他喜欢穿红色衣服,但是不喜欢穿特别暗的红色,也不喜欢穿特别浅的红色。喜欢以发带束发,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虫子,”他说,“这样总行了?”
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邢妍和邢妙对视一眼,面上蔓延上喜色,总算要放过他。
“谢谢哥哥,我们要去找任姑娘玩了,晌午不回来吃饭。”随后溜之大吉。
邢宿倚着椅背,本欲闭目再小憩一会儿,心中却越想越不对劲。
好端端的,阿妍和阿妙怎么突然关注起了掬星?他们两人相识这么多年,也不见她们两个问有关的问题。
不对,不对。
她们不会喜欢上掬星了吧?
想想也是,她们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沈掬星身为少主,身世、相貌皆是上佳,对他有好感也是正常。
她们方才还支支吾吾的,见不得人一样,想来不是帮别人问,而是自己想知道,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生平第一次,邢宿觉得,自己与沈掬星的友情受到了攻击。妹妹们还这么小,不能喜欢那些个男的,自己的好友也不行!
*
任奚雨接到邢妍与邢妙约她出来的信,匆匆从榻上跳下来,提起鞋跟往沈掬星殿中去。
她从门外探头望进去。
一缕墨香飘进鼻腔。
沈掬星正坐在桌案前,握着毛笔不知在画什么,见她进来,慌乱地将画卷起来,塞进脚边的画缸中,任奚雨只看到纸上一闪而过的发丝。
原是在画人啊。
沈掬星装模作样地拽了拽领口,手臂直愣愣地摆在桌案上,问:“什么事?”
任奚雨摇摇头,指了指手上的信笺。
“邢姑娘邀我出去玩。”
见此,沈掬星松了口气,右手来回摆了几下,示意她可以直接离开。
“以后类似的事你直接去做就好,不用特意告诉我,这是你的自由。”他慷慨道。
看来她与邢宿的妹妹相处得不错,既如此,以后应当不会缠着他了!真是快哉。
任奚雨似乎想说些什么,踌躇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回去往储物袋里装了些东西便要往清风楼去。楹枝为她整理好衣饰,柔声询问是否需要自己陪同。
她摇了摇头:“谢谢楹枝,不过不用的,我在家经常一个人出门,而且邢姑娘她们对我挺好的,不会有事。”
邢家离清风楼比妖宫要近上许多,邢妍两人早早便到了,还点了些昨日任奚雨比较喜欢的瓜果与茶水,恰好与她一起来。
任奚雨挪来一个小凳至自己身前,将自储物袋中掏出来的两盆植物放在上面。
邢妙惊奇地戳了戳半开的花苞,说:“这就是天月兰吗?真是好看。”
“嗯,少主大人那里养了很多,”任奚雨答,“这两盆给你们。”
原本她是想先问问沈掬星的,但方才他说不用问他,她纠结了许久,才决定直接拿走。
她住进和臻殿的时候少主大人就说了里面的东西她都可以拿走,应当是没关系的,这种花朵简直是少主大人那些珍宝里最不起眼的。
倘若少主大人真的要回来的话,她就……她就再拿自己的钱为他再买两株,娘亲给了她许多钱呢,回来妖族后都没怎么花。
天月兰真真不愧对自己的名字,周身氤氲着团团光华,似明月皎洁,连香气都与凡花不同,清冷出尘,若清晨第一滴露珠,吸纳了最轻盈的那口气息。
邢妍将它们收入储物袋,邢妙恋恋不舍地冲着空气招了招手。
“任姑娘,我们已经问到了,少主他最喜爱的是红色衣裳,但是这个红色不能太深,亦不能太浅。不喜欢的有二:甜食与虫子。”
邢妍掰着手指头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任奚雨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将邢妍说的记下来。听到“甜食”二字时,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墨迹。
她赶忙拿起帕子,想要将其余的墨汁吸干,但她低估了它在纸上的散播速度,还没沾上去,已然干透了。
任奚雨鼓了鼓腮帮子,心中一阵郁闷,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那页撕去,隔了好几页重新写。
邢妍与邢妙不知她为何忽然如此愤懑,对视一眼,俱从对方脸上读出不解来。
“任姑娘,你怎么了?”她们小心翼翼地问。
任奚雨怔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反应太大,恐是吓到她们了。
“没事的,只是想到了一点不太让我开心的事。”
邢妙将食指竖在脑袋旁,摇摇晃晃地转起了头,与任奚雨在人间见到的学习“之乎者也”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世上会令人不开心的东西有许多,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然后用快乐的一面来覆盖它。”
“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哦。”